胡旧序抬手一摸,果然帽檐朝右
三人收拾好往操场中央跑,江念和李欣露也刚好赶来,江念的军训服袖口卷了两层,露出细白的手腕,见胡旧序看过来,连忙把袖口往下扯了扯,耳尖微红。
十路纵队堪堪站齐,歪歪扭扭的像条扭腰的蛇,教官的目光扫过,教鞭指向最边上那排:“左边第三列,前后差了三个头边第五列,有人顺拐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在胡旧序面前,胡旧序下意识地绷紧身子,后背瞬间冒了汗。
教官盯着他的军训服看了两秒,指了指他的衣角:“衣服掖好!军训没规矩,上了课也没规矩?”胡旧序赶紧把垂在外面的衣角塞进裤腰,手指都在抖。旁边的娄逾时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全体都有!立正!”主教官的吼声再次响起,所有人瞬间绷直脊背,双手贴紧裤缝,连呼吸都放轻了。盛夏的阳光像烤炉,晒得迷彩服发烫,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滑,滴在衣领里,凉丝丝的,却不敢抬手去擦。
刘睿琛站在胡旧序旁边,额头上的汗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直眨眼,却硬是一动不动。胡旧序余光瞥见,心里暗暗憋着劲,脚下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热气从鞋底往上冒,混着身上的汗味,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燥热。
主教官绕着队伍走了一圈,脚步声沉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走到队伍前头,他停下脚步,声音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不只是昌南高中的学生,更是接受军训的新兵!纪律、坚持、团结,少一样,都不配站在这里!”
“现在,站军姿!一小时!动一下,加十分钟!”
主教官的指令落下,操场上只剩风吹过的声音,还有少年们浅浅的、不敢重喘的呼吸,属于他们的军训第一课,就在这毒辣的阳光下,正式开始了。
日头高悬头顶正中央,烈阳把操场晒得发烫,连风都带着阵阵热浪,只留蝉鸣在树梢聒噪,却衬得操场上愈发安静。
几百号少年身着迷彩,站成整整齐齐的方阵,像一排排刚扎下根的小树。脊背绷得笔直,双肩微微后张,双手紧贴裤缝,指尖扣着掌心,连脖颈都梗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凝在远处的旗杆上。
没有人敢动一下,哪怕汗珠顺着额角滑过眉骨,滴进眼角涩得发酸,顺着脸颊淌过下巴,砸在晒得发硬的迷彩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也只是眨眨眼,任由汗水往下流。
胡旧序站在队列里,额前的碎发早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后背的衣服也贴在了脊背上,黏腻的汗意裹着燥热,闷得人胸口发紧。腿肚子开始发酸发颤,像灌了铅似的沉,脚尖绷得生疼,连耳根都被晒得发烫。
他余光瞥见身旁的娄逾时,依旧站得纹丝不动,下颌线绷得紧实,只有喉结偶尔轻轻滚一下,连汗滴落在脖颈,都没动一下。刘睿琛站在斜前方,脸涨得通红,眉头微微皱着,却依旧挺着腰,攥紧的手指泛出青白。
前排的江念,马尾辫被汗水濡湿,贴在脖颈后,额前的碎发粘在眉间,却依旧抬着下巴,目光坚定,连肩膀都没晃一下。偶尔有同学忍不住眨了下眼,或是腿轻轻抖了一下,教官就会直接上手纠正,所有人心头一紧,腰杆又不自觉地挺得更直。
阳光越来越烈,把迷彩服晒得滚烫,贴在皮肤上像裹了层热浪。时间像被拉得无限长,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慢,腿上的酸胀感一点点蔓延开来,从腿肚子到膝盖,再到腰腹,连后背都开始发僵。可没有人敢动,教官的身影在队列间缓缓踱步,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教鞭轻敲着掌心,发出的轻响,比烈日更让人不敢松懈。
当胡旧序对时间流速有些模糊时,一阵悠长的哨声响起,大家身子一软横七竖八地瘫在操场上,连娄逾时也有些撑不住。
胡旧序倚着刘睿琛不停喘粗气:“俺不中了,要死了。”
刘睿琛被他压得闷哼一声,却也没推开,只歪头蹭了蹭额头上的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腰都快折了,早知道军训这么狠,我暑假就该多练练。”
旁边的娄逾时靠在梧桐树干上,指尖扯着军训服的领口扇风,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依旧维持着几分清爽,他瞥了眼黏在一起的两人,勾了勾唇角:“就这点耐力?后面还有七天呢,要不要现在就认输?”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胡旧序从刘睿琛背上挪开,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拽娄逾时的胳膊,“你是不是偷偷练过?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娄逾时的胳膊结实,胡旧序拽了两下没拽动,反倒被他反手拉住,扯着站了起来:“别瘫着,越瘫越累,走走活动下。”
“也行,我顺便也去买几瓶水,等着哈。”胡旧序拍拍屁股就走出树荫,刚踏出去半步,就被正午的日头晒得缩了缩脖子,抬手遮在额前快步往小卖部走。
小卖部的风扇吱呀转着,凉丝丝的风混着冰饮的甜气扑过来,胡旧序扒着冰柜翻了半天,挑了五瓶冰矿泉水,又顺手拿了根冰棒,付了钱撕开包装叼着往回跑,冰瓶贴在掌心,凉意在发烫的皮肤上漫开,舒服得他喟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