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啊,那叫个哀鸿遍野,叫苦连天。几个女生趴在桌上嚎:“要晒黑的啊!站军姿会死人的!”;还有人夸张地捂住胸口,作势要晕过去,嘴里念叨着“我的暑假还没歇够呢”。
廖老师身为资深老教师自然见多不怪,依旧眼睛弯弯,兔牙外漏一脸和蔼说出最残忍的话:“别磨蹭啦,快点快点,一会教官到了要是迟到,可要罚站的哦。”
说完,他不急不慢斯斯文文地下楼了。
胡旧序听闻一手拉一个急匆匆地下楼,“走啦走啦!再摸就要被罚站啦!”
刘睿琛一脸懵:“啊啊啊?”
娄逾时被拽得踉跄:“哎哎哎!慢点慢点!我鞋要掉了!”
“慢啥?!冲冲冲!”
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旁枝斜斜探上三楼,为学生们投下浓荫。绿荫中的孔子像四周三三两两围坐几人正在等待教官。
榕树下的暑气被浓荫压着,风掠过榕叶簌簌响,混着蝉鸣飘在半空。廖老师把三人往人群里一推,兔牙还露着笑:“快去排队领衣服,别站着愣神!”说完又折回楼梯间,催促其他磨磨蹭蹭的同学。
胡旧序手上力道一松,双手叉腰:“看嘛现在人还挺少的,多亏了我!走,我们先去拿衣服。”领军训服的队伍越来越长,歪歪扭扭绕着榕树,热风直往领口里钻,胡旧序扒拉着架上的迷彩服,指尖刚触到布料就皱了眉——粗粝的棉布磨得指腹发涩,还带着股没散尽的塑料味。
“啧,这料子穿身上不得捂出痱子?”他拎着一套xl的,在身上比了比,裤脚都快垂到脚踝,“琛琛,你看我这像不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屁孩?”
刘睿琛正攥着自己的军训帽,一脸憨笑说:“还行啊,不丑不丑。”
娄逾时勾起一套l码精准扔进他怀里:“该穿什么就穿什么,不要做无法实现的梦。”他顺手换上自己手里那套刚合身,衬得肩背愈发挺拔,拉紧腰带显露劲瘦的腰身,指尖勾着帽檐转了几圈,一出场引得周围女生不由得停下八卦,多看几眼再低头偷笑。
他余光扫到队伍末尾匆匆跑来的身影,眉梢挑了挑,“廖老师又逮着磨洋工的了。”
正想反驳呢,结果胡旧序看见廖老师催促着两个女生往这边走,兔牙咬着唇,佯怒道:“再晚半分钟,你们俩就顶着大太阳去教官那报到!”那俩女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路过胡旧序时,其中一个偷偷朝他挤了挤眼——是刚才自我介绍时坐在前排的,叫李欣露,也是个挺开放的姑娘。
他追上去说:“老师,您也来来回回跑了好多次了快去歇息吧,正好碰见了。我来带她们去领衣服吧。”
廖老师舔舔干裂的唇,擦擦额头细密的汗珠说:“那就拜托小胡同学了,老师真得休息一下了。”
目送老师走后,李欣露长呼口气说:“真的谢谢你啦,胡旧序同学。我这一路都被念的头都大了。”
“害,叫我旧序就好,别这么陌生嘛。老人家嘛啰嗦些也正常。”
李欣露想到了什么似的,用手肘轻轻碰碰另一个稍显局促的女生:“你也说说话嘛,不要怕。”
旁边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头埋得更低了,指尖绞着校服衣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她抬眼飞快瞟了胡旧序一下,又赶紧低下头,睫毛颤巍巍的,像受惊的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