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逾时站在队伍前排,依旧是腰背挺直的模样,军训服穿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娄逾时忽然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又飞快移开,嘴角却勾起一点淡笑。
“——听见没有?”
胡旧序的耳朵里嗡嗡的,教官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他眨了眨眼睛,那颗小毛毛已经飘走了,但他的视线还定在原处。
娄逾时已经转回头去了,站得笔直,像队伍里一棵挺拔的小白杨。只有嘴角那一点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从胡旧序的角度,能看见他侧脸的线条微微绷着。
“胡旧序!”
教官的吼声终于穿透了那层水膜,胡旧序浑身一激灵,猛地收回目光:“到!”
“我问你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重复一遍。”
他双手握紧,挣扎了一下,又突然松下来表示放弃:“对不起教官,我刚刚走神了!”
周围队列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低笑,被教官狠狠一瞪,瞬间消弭得无影无踪。
“走神?”教官的教鞭在他脚边的塑胶跑道上敲出“啪”的脆响,“军训集合还敢走神?给我绕操场跑三圈!跑完归队!”
“是!”胡旧序不敢反驳,转身就往跑道上冲,跑慢了指不定还要加圈。
他跑过第一排队伍时,下意识地抬眼往娄逾时的方向瞟了一眼,对方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来,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又飞快移开。
跑完三圈人差不多也废了,腿脚软的跟泥巴样恨不得直接贴着地:“报告,跑完了。”
教官上下打量满头大汗但依旧不脱外套的胡旧序,忽然又皱起眉头。
胡旧序暗叫不好:难道又让我罚跑?不要啊…
结果教官询问:“你不热吗?”顺手拉住他的外套拉链往下狠狠一拉。
胡旧序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大脑空白三秒。
没穿T恤,没穿背心,就这么光溜溜套了个外套。
全场安静一秒。紧接着——刘睿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出来。连旁边一直绷着脸的娄逾时,肩膀都狠狠抖了一下,把头扭到一边,明显在憋笑,而女生们双手捂住眼睛小声惊呼,其他男生则爆笑出声。
反应过来后,胡旧序双手拢紧外套,蹲在原地不知所措。
教官盯着他,眼神都凝固了:“……胡旧序,你里面衣服呢?”
娄逾时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压着笑意,低声帮他打圆场:“教官,他昨天后背过敏起红疹,穿不了紧身的。”
教官愣了一下,看向胡旧序的后背,语气稍微松了点:“过敏?早说啊。下次不许这么糊弄,真不舒服直接报告。”
胡旧序依旧蹲在原地脑子搅成了一锅乱粥,腿都软了。这时头顶传来令人心安的声音:“起来吧,我帮你挡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