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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第6页）

米迦勒不知道。但他忽然很想去看看。

法纽西在这两天里几乎没合过眼。她一面要处理审判庭堆积的公文，一面要想方设法撬开乌列的嘴。但乌列那个倔驴就跟蚌壳似的，每次提到伊丽莎白就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拿喝酒来搪塞，要么就借口公务繁忙躲着不见人。

直到第二天深夜，法纽西终于忍无可忍，直接闯进了乌列的府邸。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法纽西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一巴掌拍在桌上。

"乌列！"法纽西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要不要救她？"

乌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搁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法纽西，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不明白你爱她？还是不明白你爱她却不敢承认？"法纽西俯身，碧绿色的眼眸逼近他，"伊丽莎白会被斩断翅膀、废除法力、天打雷劈。你觉得她能扛过几道雷？她只是一个四翼天使，法力的底子还是你用天材地宝硬生生堆上去的！"

乌列的指节泛白，桌面上那张他正在批阅的公文被他捏出了褶皱。

"你说啊！"法纽西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如果你不在乎她，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会记得给你的老情人上一炷香。"

法纽西松开他，退后一步，双手环胸："你就去求拉斐尔，生命之树就能分出一缕生机给她。哪怕保不住记忆，至少能让她活下来。"

乌列用力捏着眉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很久，他才停下来，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会恨我的。"

"什么？"

"她不需要我救她。她那样骄傲的人，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我如果强行让她活下来，才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法纽西愣住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法纽西的声音轻下来："她心里是怨你的。"法纽西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怨你没有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一句我在乎你，也比那些天材地宝、名贵法器贵重千百倍。"

乌列闭上了眼。

"去吧。"法纽西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别让自己后悔。"

门在她身后合上。乌列独自站在书房里，烛火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站了很久，久到烛台上滴落的烛泪堆成了一座小山，才终于动了动僵直的身体。

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之中。

银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圣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落在审判庭广场的白色石板上。十五名堕天使被押解着走上刑台，他们的身后跟着一排行刑天使，手持斩翼刀，刀锋上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

伊丽莎白走在最后一个。

她被推搡着跪在刑台上，栗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凌乱，遮住了半张脸。她的手腕上锁着镣铐，脚踝处也有一道锁链，将她固定在石台中央。她的脊背依旧挺直，即使跪着也像一尊不肯屈服的雕像。

法纽西坐在审判席的最高处，她的面前摊着公文和留影石，身边站着两名书记官。她的表情平静而威严，碧绿色的眼眸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伊丽莎白的身上。

她们隔着百米的距离对视。

伊丽莎白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别哭。"

法纽西收回目光，握笔的手微微收紧。

行刑开始了。

斩翼刀落下，鲜血飞溅。低阶天使的惨叫声划破天际，红色的血液在刑台上汇聚成溪流，沿着凹槽流入地下的圣水池中。那些被斩断的翅膀落在地上，羽毛散落一地，像被暴风雨摧折的白玫瑰。

轮到伊丽莎白时。

"等等。"

一个声音从观众席上传来。所有人都循声望去，看到乌列从座位上站起身。

行刑天使举着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审判席。法纽西微微抬手，示意暂停。

乌列走到伊丽莎白面前。她跪在那里，仰头望着他，那双金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嘲讽、有愤怒、有痛楚，还有一丝极淡的……期待。

"你来干什么？"伊丽莎白开口，声音嘶哑，"来看我死得多惨吗？"

乌列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

"什么？"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