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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第7页）

伊丽莎白愣住了。那双金棕色的眼眸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着乌列苍白的脸。他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救你，知道你想站着死不想跪着生。"乌列握住她的手，镣铐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指尖一颤，"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伊丽莎白。"

"别说了——"

"让我说完。"乌列的手指收紧，"我知道你不信我。可你摸摸我的心，伊丽莎白。你摸摸它，看看它是不是为你跳动的。"

伊丽莎白的眼眶红了。那些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溃堤，沿着她苍白的面颊滚落，砸在乌列的手背上。她拼命摇头，想把他的手甩开，却被乌列死死攥住。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这不是怜悯。"乌列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这是爱。你可以不回应我，可以恨我怨我，但你不能否认它存在。伊丽莎白，我爱你。就算你今天死了，我也会在接下来的上千亿万古里一直记得你。记得你笑起来的样子，记得你骂我时的眼神，记得你……"

他的声音哽住了。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有的天使别开了脸，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则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幕。

法纽西站起身，手中的笔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捏断了。她看着刑台上的两人，碧绿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拉斐尔坐着的方向。

拉斐尔起身，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一步步走向刑台，嫩绿色的眼眸中流淌着生命之树的力量。他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那些断裂的残羽轻轻颤动，仿佛被某种温柔的力量唤醒。

"以生命之树之名，"拉斐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我向父神祈愿，愿以我的寿元为祭，换取此一线生机。伊丽莎白·冯·艾森伯格，你的罪孽不可免除，但你的生命将得以延续。"

他的掌心浮现出一枚嫩绿色的光团。那光团缓缓飘向伊丽莎白，没入她的胸口。一瞬间，她残破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些被斩翼刀造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与此同时，拉斐尔的面色却更白了几分。他轻轻咳了一声，手帕按在唇边，拿到时上面多了一抹红色。

"拉斐尔！"米迦勒从观众席上跳下来，冲到他身边扶住他，"你疯了？！用自己的寿元去换一个堕天使的命？！"

拉斐尔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一个生命的消逝，总要用另一个生命去填补。这是宇宙的平衡。我不过是……做了选择而已。"

拉斐尔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轻咳。他靠在米迦勒肩上，眼睫颤动了几下，终是合上了眼。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米迦勒的手臂间，像融化的月光。

米迦勒气得眼眶都红了。他抬头瞪向法纽西，那眼神里又是埋怨又是心疼："你撺掇的？"

法纽西没说话。她握着那截断笔，手心发凉。

她不知道拉斐尔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了。

米迦勒气得想骂人，但拉斐尔已经靠在他肩上昏了过去。苍白的脸色像剔透的琉璃，脆得一碰就碎。

刑台上，乌列紧紧抱着昏过去的伊丽莎白，将脸埋在她的发间。金色的晨光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

法纽西站在审判席上，望着这一幕，缓缓闭上了眼。

法纽西回到住所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推开门。

"沙利叶？"法纽西一怔，"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请你……"沙利叶站起身，朝她走近两步，水蓝色的长发在月光中流淌，"帮我查一桩旧案。十六万古前，第五重天边界战役的真相。"

法纽西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场战役的卷宗被封存了，连我都没有权限调阅——"

"那就把权限打开。"沙利叶停在她面前，近到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的自己，"法纽西，你是审判长。如果连你都不能查，那这个天国还有谁能查？"

法纽西沉默了。她望着沙利叶的眼睛，那双白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却又有一种可怕的冷静。

"你知道了什么？"她问。

"我知道那场战役的指挥官是萨麦尔。"他说，声音很轻，"我知道雷亚·典兰亚特和劳拉·柏林的死和他有关。"

他抬起头，直视法纽西的眼睛。

"路西斐尔殿下已经去边界了。他要去找萨麦尔对质。”

月光洒在两人之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的夜风忽然猛烈起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将一片栀子花瓣卷进了室内。

那花瓣落在法纽西的肩上，带着生命圣殿特有的香气。

她抬手将它拈起。"走吧。"她说，"趁天还没亮。"

沙利叶跟在她身后，水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那枚百合在他手中彻底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