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木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陈禾屁股后头,陈家屋子不大,朝南的是堂屋,紧挨两侧是睡觉的地方,西边是个小厨房,东边则被土墙围起来,形成的院子里养些鸡,一条大黄狗安然地呆在窝里。
逛完了,陈禾便兴冲冲带着饶木出门,把木屋灵巧地拴好,领着大黄狗,两人一狗地出发了。
“它叫什么名字?”
“小黑。”
“它不黑啊。”
“养的都叫一个名字,以前那只黑。”
陈禾一身灰褐粗布短褐,袖口磨得毛边,腰间一根麻绳随便束着。
“去不去河边,我带你去钓鱼玩。”
“好。”
虽说人小,但吃饱了有的是劲儿,两小只利利索索地跑到河边,中途陈禾又是拔草逗小黑,又是把摘来的野花胡乱扎在饶木头发里,一路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秋冬交际的季节,山野里金灿灿落叶一大片,站在这个山头,一重又一重山铺在眼前。
“等下雪了,更好看,天是白的,山是白的,水也是白的,还能堆雪人、打雪仗呢。”
饶木看着天地间万物丛生,豁然和伟大在心中涌起,好似之前的渺茫不知前路,惶惶于绝路,就是为了此刻一种生的感动。
一息气绕木而徊,脚边的酢浆草受此滋润,一点点开出花来。
“你竟然入道了,还是这样的道,真是不公。”
“这样的道?”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真是不讲理,你是观复入道。不过路还长着呢,年幼而近妖,往往这样的人精,天想收你的很呢。”
“可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啊?”
“装,接着装。”
饶木噤了声,这上杆子的家伙反而阴阳怪气起来。
“看上去傻了吧唧的,一口一个哥很乖嘛,平时叼都不叼我一下,有求于我,才会喊几句好听的,你这丫头鬼的很。”
饶木恍若未闻,任他发着牢骚,屁颠颠地跟在陈禾后面,听他从要留着萝卜堆雪人,讲到过年看谁吃饺子能吃出铜钱来,叽叽喳喳地不停。
他俩在话唠这一块倒挺像。
河边清水浅浅,饶木穿的衣服不算厚,脸上裹着纱布,圆圆的眼瞧着陈禾示范如何钓“大鱼”。
陈禾挑了根绝世好棍,对着衣服一顿祸害,像模像样地搞出了雏形,捡了只大青虫绑在上面,让饶木拿着。
“你坐的住,鱼咬上了就喊我。”
饶木静静地坐在河边,脚泡在水里,暖暖的日光洒在身上,鱼竿斜斜地把着,不指望钓到什么上来。
陈禾绕到后面,轻轻地拢住饶木的头发,要用布条子绑个村里小姑娘流行的发型,奈何自己的头发也只能勉强算个马尾,忙过来忙活去,只好扎个和自己一样的。
云随着风飘来飘去,林间虫叫不绝,陈禾的心也哗然起来,往日自己耍得再起劲,也只有一个人,如今有个伴,种种滋味却是以前未曾体会过的。
稀松平常,却又来之不易。
饶木唤了唤小黑,暗戳戳打算拯救自己的头发于危难之间。
小黑却是在刨土干正事,并不理会。
“哥,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