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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花生米电台（第1页）

战后第六年，冬天。

老周把靶场，改成了社区广播站。

不是退休——是转型。银曦会的新兵训练早就搬去了正规基地，旧罐头厂靶场完成了历史使命。老头舍不得那地方，自掏腰包装了一堆设备，办起了下城区第一个社区电台。

频道名：《花生米电台》。

每晚七点开播，节目单固定：

周一，"老周读报"——只读好消息。老周的理论是："坏消息，官方的广播快得很，轮不着我。我这儿专捡漏——谁家孩子考上学了，哪条街的路修好了，荒原上今年雨水好。"

周二，"点歌时间"——全城点播。第一个月的点歌冠军，是一首古老的荒原狼嚎调，被一个人类老太太点了给她的狼族邻居——"他家孙子满月，嚎一个，喜庆。"

周三，"连线荒原"——格雷做客，播报荒原近况。哪片草场返青了，哪条巡逻线撤编了，狼群今年添了多少崽。播到添崽那期，全城的点歌热线被打爆了，都是要"听崽嚎一声"的。

周四，"老兵时间"——汤姆的专属时段。老头念他的册子，念那些"值得认识的名字"。每周一个。念完一期，就有人循着广播找上门来，说："汤姆叔，下周念我吧，我也上过墙。"

周五，"晚安，沃尔顿城"——最后一档，也是收听率最高的一档。没有嘉宾，没有话题。老周就坐在话筒前，随便说说话——说说天气，说说菜价，说说今天在街上看见的某件小事。

最后，固定的一句收尾：

*"今天的城，一切照常。*

*灯亮着，街扫了，孩子们放学了，猫在打盹。*

*晚安，沃尔顿城。晚安，所有为我们守过夜的人。"*

第一期节目播出的那晚，老周收拾设备回家，路过橡树街。

他发现街边好几户人家的窗户里，亮着一种微弱的、雪片般的荧光——那是收音机的信号灯。

一格一格，一路亮到街尾。

老头在街口站了一会儿，抹了把脸，跟自己嘟囔了一句：

"儿子，看见没。爸这也算……找到高级的了。"

老周的儿子，死在血月之夜之前。这些事，他从来不提。他只提"高级的"。

那晚我关铺子的时候，收音机里正好播到"晚安，沃尔顿城"。

伊莎贝拉坐在沙发上，听完了最后一句。

"这个老头，"她说，"他知道吗？他那句猫在打盹——全城的猫，今晚都蹲在收音机旁边听。"

"你怎么知道？"

"黑猫说的。"她指指门口。

门口的老椅子上，黑猫蹲着，尾巴卷着爪子，耳朵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老周家的收音机，正从那扇窗里亮着。

"它听得懂吗？"

"听不懂词。"我说，"听得懂一切照常。"

"它以前——在下面的时候，没人跟它说这四个字。"

"嗯。"我说，"现在有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