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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晧京（第2页）

叫人来把几样东西都存放起来后，元敏又接着说道：“其实知道你们要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礼物不过是锦上添花，你们来了就好，往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玩乐也好，说笑也罢，总归是热闹了。”

令祺饶有兴趣地看着元敏：“元敏哥哥，你好像话多了不少嘛。”

闻言，几人均是一笑。

月色明亮，地面树影纵横交错，微微凉风中夹杂着几声笑语，往远方传送，渐渐地，笑意淡了，风中转而卷入了忧沉的气息。

“皇上早已到了亲政的年纪，太后却一直以各种借口不愿让陛下亲政，朝中不少人颇有怨气，可太后多年来培植的势力也不弱，两边就一直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妥协，但谁也不敢过于激进。”

梁益说起朝堂上的纷争，此事沈于泰和梁姝虽一直在苏州，远离京城，但也有所耳闻。

六年前，皇上十四岁，彼时朝中太后和当时的丞相莫廷渭的争执正如火如荼，双方都欲独揽朝政，臣子中也少有人提起还政一事，而自从丞相莫廷渭死后，朝政大权就由太后廖欢一人独揽，名义上各项政策，旨意都是由皇帝颁布，可实际上天下大事均由太后做主。

初时，太后也的确稳坐朝堂，不过，这种情形并没持续多久。

佑光六年，皇子李昭出生，从那时起，便不断有人提出让皇上亲政一事，一开始，因为太后一族的打压，这种声音很快便会消失，但随着皇上年岁渐长，越来越多的臣子对太后把持朝政感到不满，虽然太后摄政期间，明达治道，治绩斐然，沂朝太平有象，四海升平，可是皇上已经到了可以亲政的年龄，太后自然就应该将皇权交还，难道要一介女子统领江山？将祖宗礼法置于何地？

而太后不愿放权也情有可原，又有谁愿意把自己辛苦半生，耗费心血打造的江山拱手让人？后世除了能评价她一句贤良淑德，又有多少人会记得她为了沂朝所做的一切？何况自己牵头制定的各项政策都正在施行，如果不由自己做主了，谁又能保证这些政策不会半途而废？对于政务，今时今日的皇帝也不会比太后更得心应手，何必如此着急，为何非要有能之人退让？向那些迂腐的大臣妥协才是决不可为。

对于支持还政的人而言，太后对抗的是数百年来的礼法。对于不支持还政的人来说，太后为沂朝立下的功劳有目共睹，且还政一事牵涉到各方利益，不必急于一时。两方就这样各执己见，互有输赢。

“如此说来，形势倒比六年前更危急。”梁姝也是担忧道。

“是啊，稍有不慎，就可能大祸临头，现在朝里廖氏一族独大，有几个不满的，或者和他们作对的臣子，都被贬的贬，被打的打，先时的丞相黄筠都是在太后的扶持下走到今天的，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后来，他因病辞官，吏部尚书程士载便一直位同副相，两年前，虽然正式升了丞相，但也没有多少实权，不过从中斡旋尔，拿廖氏也是束手无策。”

谢澜也说起自己最近听闻的一桩事：“是啊，不说别人，就说太后的兄长廖显，仗着自己职位高，平日便骄横不已，不久前他的夫人生子，他们家办了一场满月宴，大肆铺张，遍邀京城中达官显贵的夫人参加，刑部郎中冯大人的夫人一向不喜欢他们家的张狂，于是推拒了，谁承想廖显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冯夫人有个表弟，在郊外做点小生意，正好在廖显的弟弟廖勋的管辖范围内，两兄弟串通一气，借口税收不足，抄没了人家的家产还不够，竟还将人打了个半死，此事被捅到太后那去之后，也只是罚了他们半年的俸禄，自那以后，廖氏在京中就更是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这还有王法吗，堂堂京师，竟容得下此人胡作非为？”

沈于泰思忖着说道：“先帝在的时候，廖显便已是指挥使，平定陈王叛乱又记一功，佑光三年，在汀州大胜吴朝大军，经此一役，更是风光无两，直接封了大将军，朝中可与之分庭抗礼的，也只有陆大将军吧。”

梁益半玩笑着说道：“陆大将军三次击退外族侵犯，更有收复南州的不世之功，廖显还远远比不上，想不服气也不行啊。”

梁姝关切道：“他没有找你们麻烦吧？”

“太后还是十分看重翰林院的，他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倒落得清静了。倒是姐夫要小心一些，礼部有不少廖家的爪牙。”

“我初来乍到，礼部各种人情关系还未摸清，加上此次能够入京，也是多亏曹知府的举荐，行事自然是十分谨慎。”

梁姝也说道：“局势紧张，我们都要小心一些才好，必要的时候，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姐姐放心，我们在京城这么多年了，自保的办法还是懂一点的，姐夫升迁是好事，暂且先宽宽心吧。”

两人轻轻点点头，谢澜又接着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早点歇息，姐姐，明日我得空了便来找你坐坐，我们再好好说话。”

另一头四个孩子正说笑热闹着，来了人叫元敏回家，沈家兄妹三人便也一同送行出去。

梁益三人走后，沈家众人也各自回房，来到京城的第一夜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