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码头,乘着船走了数百里,在从水路转陆路之时,沈于泰带着上任文书,从驿站赶着加急快马先行,其余人则坐着马车又走了十二日,到晧京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底。
谢澜和梁益一家早几日便知道了沈家要来京城一事,因朝廷的部分官舍仍在修缮中,剩余房屋不足,所以梁姝提前去信给谢澜,嘱托她为他们租一间房舍,谢澜还买了十数个家仆,又置办了三两家具,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待几人入京。
沈于泰比梁姝她们早了五六日到达京城,已通过了吏部核验及考察,正式上任礼部员外郎,梁姝几人到京城之日刚好赶上沈于泰和梁益休沐,两家人便借机在沈家的府邸内相聚。
一别六年,几个大人倒没什么变化,四个孩子却都成长了不少。元敏尤甚,若说六年前身上还总是透着些许畏缩,今时今日则完全不同,越发俊朗挺拔,落落大方,而且,和清琰一样,元敏明年也已准备参加会试。
饭桌上,梁益提起两人参加会试一事:“清琰还是要以苏籍考生的身份参加会试吧?”
清琰闻言停筷,坐正回道:“是的舅舅,离开苏州前已办好了起送咨文,只需待年底到礼部递交报考文书,核验无误即可。”
梁益轻轻点头:“不麻烦便好,我还担心你这籍贯未变更,会试的诸项手续又繁琐,怕耽误了此次考试,既然如此,你和元敏就正好是同闱了,也可一起温书,交流交流经验。”
“是。”“是。”
谢澜见清琰太过正经,好笑道:“清琰,不必这样拘礼,咱们闲话家常罢了。”又转而问梁姝和沈于泰:“诶,姐姐姐夫,这宅子可还满意吗?”
梁姝轻笑着:“甚好,我原本只想让你帮着留意留意京郊合适的房产,谁想到你就租下来了,还置办好了这么些东西,不知为我省了多少事呢。”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这房子呀,离衙署又近,走路不用一刻钟便可到,马车更快,方便姐夫早朝,而且离我们家也不远,坐马车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如此两相便宜,这么合适的房子,我怕要是不快点拍板租下来,顷刻间就没有了,姐姐姐夫不怪我擅作主张就好。”
“我们谢你还来不及呢,诶,对了,听你姐夫说,这房子的租金是你们垫付的,他还你钱你没要,这可不行啊,你们千万要收下,没有让你们垫付的道理,你要不收,以后我们可不敢托你办事了。”
沈于泰也接话道:“是啊,你们帮忙找房子是情分,可这租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出啊,你们要不收下,才真伤我们的情分了。”
谢澜梁益对视一眼,无奈道:“害,原想着咱们都是一家人,分这个做什么,不过既然姐姐姐夫这么坚持,我们也不好再争了。”
“这才对嘛,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可也不用帮到这个份上,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不是,账算清楚了,情分才清楚。”
饭毕后,几人移步大厅,令陶她们则都去了清琰的房间,拿出了给元敏带的礼物。
清琰先拿出了自己找人制作的一枚寿山芙蓉石印章,介绍道:“元敏兄,这枚印章是我特意找人定制的,用的寿山芙蓉石的料子,很是温润,刻了你的名字,刻印的师傅手艺极好,在我们那颇为有名,我自己的印章也是找他刻的,你看看这个,可还喜欢?”
元敏惊喜接过印章,看得出甚是喜爱:“我这儿正好有一篇刚写完的文章还未题字,正可一试。”说着便拿起一张纸,在上面按下了印章,看着上面雄健苍劲的‘梁元敏印’四个字,元敏笑意更深:“果真大气磅礴,谢谢你清琰。”
令祺在一旁插话道:“哥哥的礼物还是受到我的启发呢,元敏哥哥,你看我给你挑的什么。”
令祺神神秘秘地拿出一方匣子,打开后,里面装着四支毛笔,两支小楷,两支中楷。
“虽说是我和哥哥一起挑的,不过摔坏你一支笔,还你四支,我还不算小气吧。”
元敏被令祺逗笑,说道:“谢谢泱泱,你何止不小气,简直太过大方了,那支笔的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更从来没想过要你还,再说,我当时送你们的不过就是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你们却回我这么重的礼,我。。。”
令陶看出元敏真有些不好意思,忙接话道:“你就不要客气了,真说起来,元敏哥哥你一个人送了三份礼物,我们每个人才买一样东西送你,论心意,我们自然是送什么都不算贵重。”
令祺也将毛笔递到元敏的手中:“是啊,元敏哥哥,你就快收下吧。”
令陶又笑笑道:“我的礼物和哥哥还有泱泱的比起来,就显得不足多了,只不过是苏州时兴的一些合香,有沉檀降真香,安息香,都是些能宁神的香料,平常看书若是乏累了,点上一支,可以缓解一些。”
元敏接过礼盒,眼神专注看着令陶,说道:“苏州调香的工艺精湛,甚为出名,亭亭费心了,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