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光九年八月,沈于泰接到调令,升任礼部员外郎,即刻赴京上任。沈家近期一直忙于收拾家当,整理行装,明日便要启程上京。
虽说是最后一日了,梁姝却还是忙得分身乏术,刚带着孙妈妈在令陶屋里清点了行李,打发云柳去查看小库房的东西,正打算去令祺的房间,库房的人又来了,说账目对不上,又去了库房核对。
令陶送走了母亲,正描着眉,绿蘋走了进来,“姑娘,赵姑娘来了。”
令陶闻言欣喜不已,忙放下了手中的眉笔,起身向外走去。
“我正要去找你呢,你不是要外出义诊吗,怎么有空来了?”
赵晗解释道:“今天病人不多,我看完之后顺路去了趟林府,林夫人身子有些不适,出来的时候想起你明天便要去京城了,就来看看你,乔家的人明日要来,我恐怕不能送你了。”
两人相携着坐下,令陶疑惑道:“乔家?是要提亲吗?可你们不是才见过两次而已吗?”
“不是,他们只是来坐坐,可能也想让我和乔公子多接触接触吧。”
令陶看出赵晗神情有些黯然,小心问道:“那你怎么想呀?”
赵晗语气平淡:“乔家和我们家一样世代行医,乔伯母和乔伯父都很慈善,乔公子人也很好,而且爹娘都说我嫁过去还可以打理乔家的医馆,不会荒废了祖宗手艺,没有比这更好的亲事了。”
令陶拉着赵晗坐下道:“可是你并不喜欢乔公子,难道,就不再争取一下了吗?”
“我又能怎么样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人都如此,不是吗?何况,不是嫁给他,也要嫁给别的人,既然如此,是谁,又有什么不同呢?”
令陶想了想,开口道:“或许你和乔公子相处久了,便会有不同的情分的,他人也的确不错,想来会对你好的。”
赵晗不置可否,“别说我的事情了,我是来送你的,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啊,京城气候干燥,不像我们这烟雨之地,你去了以后难免有些不适应,先多修养几日,少出门走动,还有,那里的郎中固然有好的,只是肯定没有像我爹那样为你诊病惯了的,若是觉得郎中的药不管用,只管写信来,我知道你这个人,总是怕给别人添麻烦,有什么不舒服也不说,其他事情也就罢了,可不许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说着说着,赵晗声音渐渐有了哭腔,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我就你这么一个好姐妹,你走了我找谁和我一起看话本,我有心事同谁说,要是挨了爹的责骂我找谁哭诉啊。”
令陶本就不舍离家,见赵晗如此,也控制不住流起了眼泪,“我也舍不得你,我答应你,有时间就给你写信,若是来日有机会,我一定回来看你,到时候,只怕你已成了家,忙着照顾医馆和夫君,把我给忘了呢。”
“我才不会那么没良心呢,只怕是你到了京城就有了新的朋友,哪还会记得苏州还有我这么一个朋友。”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赵晗为令陶擦了擦眼泪,“好了,说真的,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写信来。”
令陶用力点点头,“嗯,你也是,不论你和乔公子最后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幸福快乐,不要委屈了自己。”
两个人又拉着手说了一会悄悄话,赵晗见沈家众人忙碌,也不好继续打扰,便要告辞,令陶送赵晗出门之际,路过了沈清琰的院子,赵晗偏头望了望,并没看到沈清琰的身影,转过头说道:“泱泱一定很高兴吧,可以去京城,她上次去的时候还懵懵懂懂的,估计都没什么印象了。”
令陶笑道:“刚知道要去的时候是挺兴奋的,最近反倒开始舍不得家了,不过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京城就好了。”
赵晗装作不经意继续道:“你们兄妹三个可能也就沈大哥波澜不惊了。”
“哥哥?他的确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而且他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娘操心的,早就自己置办好自己的行装了,还帮着我和令祺收拾呢。”
“有这么个可靠的哥哥真让人羡慕。诶,刚才路过他的院子好像没看见沈大哥,他出门了吗?”
“嗯,我不是和你说过我舅舅家有一个表哥吗,上次我们去京城的时候,临走之前,他买了礼物送给我们,我们答应他,再去京城要给他带礼物的,本来我和泱泱都差点把这事忘了,还是哥哥想起来跟我们说的。他这会带着令祺去买礼物了,我本来也要去的,但是我想去找你,就托哥哥帮我选一些宁神的香料作为礼物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沈府的门口,闻言,赵晗轻轻点了点头,有些落寞,“哦,这样啊。本来想和沈大哥还有泱泱也告个别的,既然他们不在,你就帮我转达吧,祝你们一路平安。对了,听说沈大哥明年二月就要参加会试了,祝他蟾宫折桂,一举登科。”
“嗯,我一定转告他,你放心。”
赵晗走后,令陶和绿蘋回了屋内,云柳正在清点令陶屋里的字画,一个一个装箱,见令陶回来了,云柳上前道:“姑娘回来了,正要问姑娘呢,夫人交代了一些要带走的字画,剩下的让问姑娘的意思,可要都带走?”
令陶看了看装好的书本字画,又看了看书架上的藏本,抽出了几本交给云柳,“这些带上即可。”又指了指墙上的画,对绿蘋说道:“把那幅画带上,找一个锦盒装起来,不要混在其他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