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拉开了门。
清晨的阳光顺着门缝劈进来,将院子里的阴影切成两半。赵村长就站在门槛外,手里拄着那根竹杖,脸上依旧挂着那朵绽开的菊花般的笑容。
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那双针一样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死死钉在桌上那张拓纸上。
“赵村长,”我侧身让出半个门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清,“既然来了,就进来说话。”
他没有动。
“你手里拿的,”他的目光从拓纸上移开,重新落在我脸上,笑容一点点收拢,“是你爷爷的东西。”
“是。”我没有否认。
“那你应该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些东西,不该拿出来。”
“所以,”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赵家老三,是你亲手钉进阵眼里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赵村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又笑了起来。
“陈默,”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耐心,“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问我的。”
我心头一震。
“他问我,凭什么要用一条人命去填那个阵。”赵村长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穿过了几十年的时光,“我告诉他,不是我要填,是它自己要吃人。你爷爷不信,他非要自己进去看。然后……”
他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然后,他就再也没出来。”
我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
“你撒谎。”我说。
赵村长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是不是撒谎,”他抬起竹杖,轻轻点了点门槛,“你手里那把剑,比你更清楚。”
他转身,拄着竹杖,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