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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开碑文（第1页）

天刚蒙蒙亮，后山的雾气还没散尽。

我再次站在了那棵老槐树下。

阿黄没有像昨晚那样狂吠，它只是紧紧贴着我的腿，喉咙里发出极其压抑的低吼，尾巴夹得死紧。它在害怕，但它没有退缩。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腐叶气息的冷空气，从怀里抽出了那把漆黑的短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没有金属摩擦的锐音，反而像是某种沉重的叹息。周围的雾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我握紧剑柄，迎着老槐树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树冠上，那两团幽绿的磷火再次亮起，比昨晚更加刺眼。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一个扭曲的黑影从树干上倒吊着滑了下来，悬停在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

一股阴冷的腥风扑面而来。

我没有退，而是猛地抬起右手，将短剑横在胸前。

就在剑身正对那黑影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剑柄上的兽骨纹路中爆发出来。黑色的剑身上，那些原本杂乱的纹路突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微光，那个“封”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压迫感。

“嘶——”

那黑影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向上缩回了树冠。那股几乎要将我冻结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有效！

我心中狂喜，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我借着短剑压制住黑影的这几秒钟，猛地转身，单膝跪在那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前。

“赵氏三房，永镇于此。”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双手飞快地在石碑表面涂抹。粗糙的石面在纸上留下清晰的纹理，尤其是那“永镇”二字，以及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形似八卦却缺了一角的阵纹。

“咔哒。”

就在阵纹拓印完成的瞬间，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我猛地回头，只见老槐树的树干上，那根生锈的铁钉不知何时已经崩裂，那截画着血符的红布条正缓缓飘落。

树冠上，那两团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拓纸，却没有再扑下来。它被这把剑，连同这张拓纸，彻底隔绝在了某种界限之外。

我收起拓纸，将短剑插回鞘中，头也不回地带着阿黄退出了林子。

回到院子，我将门反锁，把拓纸平铺在桌上。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纸上，那个缺了一角的阵纹显得格外刺眼。

“永镇……”我喃喃自语，手指抚过那个残缺的阵眼。

这根本不是什么安葬死者的阵法，这是一个用活人献祭来镇压邪祟的“锁”。而赵家老三，就是那个被钉死在阵眼里的锁扣。

爷爷的账本里写着“换命”，村长说爷爷“命不好”。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爷爷当年，是不是也参与了这场献祭？或者说，这把用来“封”的短剑，根本就是爷爷亲手打造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拐杖敲击青石板的笃笃声。

“陈默，后生，起了没？”

赵村长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木门，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和。

阿黄瞬间炸毛，挡在了门前。

我盯着那扇微微颤动的木门，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赵村长，”我隔着门，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这么早，有事？”

“没事，就是昨晚听见后山动静不小，怕你这后生在山里迷了路，过来看看。”门外的声音依旧慈祥，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微微一顿，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顺便问问，你手里……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