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在老槐树的另一侧,一片灌木丛的后面,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
石碑很旧,上面长满了青苔,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但我还是看清了最下面的一行字。
“赵氏三房,永镇于此。”
永镇。
不是“安葬”,不是“长眠”。
是“镇”。
我盯着那块石碑,脑子里突然闪过爷爷账本里的那句话——“赵家老三的命,换的。”
换的什么?
镇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风穿过林子,吹得那截红布条剧烈地摇晃起来。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在树叶间行走。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树上,慢慢地,爬下来。
我握紧了柴刀,手电筒的光束死死钉在那棵老槐树上。
阿黄猛地向前窜出一步,挡在我身前,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尖锐的吠叫。
“汪!汪汪!”
它在叫。
不是对着我。
是对着头顶。
我缓缓抬起头。
手电筒的光,照向了老槐树那浓密的树冠。
光柱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最高点,照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在黑暗中,反射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它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