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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倒计时（第1页）

天还没亮透她钻回厨房，把冰箱推回原位。冰箱自己滑回墙边，闷响一声，后面那截通道重新变成一道看不见的缝。

她靠墙站了一会儿，等心跳落下去。通道里那行字她还记着：别让它在镜子里抢先。字不是她的，也不是影子的。是第三个人写的。有人想挑拨她跟影子，让她在装填之前先动手。

可要是想挑拨，早该写了。为什么偏偏等她指腹快碰到凹槽才写。她没想通，但有一点清楚。那根柱子，现在不能碰。

她低头看手里那支笔。蓝圆珠笔，笔帽没了，笔杆上第七次了别怕，硌着指腹。她放回外套口袋，跟铜条挨着，去客厅。

笔记本摊在餐桌上，还停在她离开那页。她坐下来，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写：

你留的字，我看见了

它在等什么？

她写完，等着。纸面安静。她合上，又翻开，又合上。三遍。没动静。她不再试，把本子压在手肘底下，盯着窗外灰白的天光。

楼下哪家的狗叫了两声，又没声了。她端过桌上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天快亮的时候，手肘底下传来极轻的一声响。没有风。她直起身，翻开本子。她那行字下面，多了一行蓝圆珠笔的字，又小又密：

它等的不是你。是有人把它填满。

她盯着那行字，心口擂了一下

谁填都一样？

不一样，谁先填，谁就是下一个你它填了六次。

六次，她握笔的手停住了。墙上那行水字浮上来：别让它在镜子里抢先。镜子里那个，就是它？

本子顿了几秒。纸页上多出一行字，笔画比刚才浅：

它叫701。它也叫苏逾宁。你猜，它填进去之后，醒过来的会是谁。

她看着你猜两个字。7号不提问，它把答案的缺口亮出来，让她自己往里栽。她在下面划了一道线，没写问句。7号不给问句，她也不惯着。

那这次，我赶在它前面填？

纸页翻过一页。新的一页上只有一行字，笔迹端正：

别急着填。你先想清楚，凹槽里要放的那件东西，你带没带在身上。

她愣了。下意识去摸口袋：围巾、手机、铜条、刻字笔。一样不少。可她翻遍口袋，没有哪样让她觉得就是它。C-07-00是没拆出去的锚点，她身上不该多出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多带。

你少带了一样。你把它锁在镜子里了。

她攥着笔，没动。镜子。701的旧镜子，客厅的镜子，通道拐角的锈镜子。镜子里的她慢三秒，眼睛泛红，会自己笑。她一直以为那是它。可7号这句话，她忽然读出第二种意思。

锁在镜子里的，是我自己？

本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等了一会儿，把那页纸翻来翻去，没有新字。她合上本子，压进台灯底下，站起来。

客厅的镜子前，她看见自己站在门口。镜中的自己站在门口，隔着两米和她对视。两秒。镜中人的眼睛是蓝的，没动。

蓝的她盯着那双眼睛，忽然想：前六次，镜子里那双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她记得的，都是红的。红眼，慢三秒，会自己笑。那不是她，她对着镜子，从来没有那样笑过。

她把本子重新抽出来，翻开。最底下那页，多了一行字，趁她合上本子的那几秒写上去的：

你在镜子里照了六次，都没看清。第七次，别再照了。把镜子翻过来，看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