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请人的不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云疏,而是个陌生的仆役,穿着更加朴素,目测要比云疏年长一些。
两人也没多话,理了理衣服,相互检查一番,怕有什么不妥。
那青年就一直侯立着,眼观鼻鼻观心,规矩极了,也不见有一句催促,完全没有刚刚敲门时的急切。
林曜日多看了他几眼,一时拿捏不准刚刚到底有没有被发现,便道:“带路吧。”
等他们到地方时宋师父已经在房里候着了,他匆匆迎了两步,看起来忧心忡忡,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要不是亲耳听到他责骂下人,谁能想到他私下竟是个草菅人命的狠角色。三江心中感慨,面上不显,关切地递了个台阶,道:“可是有什么急事?”
房门阖上,屋里只留他们三人,宋师父吞吞吐吐道:“这……其实是因为…今日有客人说在窗前见到了鬼影,馆中其实早有些流言蜚语,只是这两天怪事频发,闹的人心惶惶,我也是觉得蹊跷,才叫人去请你们。”
“鬼影?”联想到此前种种,林曜日蹙起眉来。
宋师父支吾半晌,终于是叹了口气,坦白道:“是我……隐约好像见到了月淮那孩子。”
茶香在空气中一点点散去,盏中的茶水逐渐凉透,宋师父这才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月淮被他一手带大,慧根夙具,又有得天独厚的好相貌,知分寸懂进退,原本是他最器重的孩子。
只是半年前突然出了事,先是在他房间里搜出了稻草扎的傀儡人偶,又是被人发现私藏古怪的巫咒,彼时宋师父也听信了谗言,怒火中烧,便把他锁在房门内,不许他出门迎客,闭门反省。
然而一段时日后,竟然又在他房间内发现了与外界互通的书信,准备逃跑。
月淮十分委屈,为自己申辩,但当时正在气头上的宋师父心下失望又痛心,只觉得他屡教不改还满口谎话,愤而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之后将他一人单独锁在了房中。
等他气消了再去探望时,月淮竟已不知所踪。
而他这才审出是月淮身边人嫉妒他,将他构陷至此,而那个小人因为作恶遭到反噬得了种怪病,容貌尽毁。
宋师父原本打算将他赶出去,但他迟迟不肯说出月淮的下落,只得将他暂留馆中,没想到他身上怪病竟然出现了传染的迹象。
自那之后馆中常常有些风言风语。
宋师父揉了揉眉心:“先前我只当是有心者恶意造谣,如今却是不信也得信。”
三江暗暗与林曜日对了下眼色。
月淮这个名字也不是她们第一次听到了,只是故事和之前完全是两模两样。
三江心说,这地方活像是在玩谁是平民,几个狼人乱说一通,只有人物和地点能对到一起去,其他的全靠编。但对方说的真情实感,看得出自己对自己这套说辞深信不疑,于是她温和颔首,面露肯定之色,给予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宋师父把目光投在三江身上,道:“宋某在此向二位仙长赔个不是,我相信这等小事对仙长而言定然不在话下。”
林曜日与三江二人跟着宋师父转了大一圈,果然还是没看出什么问题。刚来的时候屋里的情况就已经看过了,得出的结论是不管发生什么怪事都跟风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过她们还是画了两张鬼画符给了宋师父,宋师父看起来十分满意,端详一番后说要用好酒好菜招待一番。
成年人嘛,虚与委蛇的时候肯定少不了酒局饭局,没条件的吃饭之余靠废话填补空缺,有条件的便把烟酒美人当菜一样呈上来供人品鉴。
三江来到这个部门之前从没想象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过上纸醉金迷的日子,不过随着体验的增多,她对这种日子的美好幻想已经彻底碎成了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