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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页）

祈满第二天是被自己的袜子叫醒的。准确来说，是谢明仪站在梯子底下，绷着脸举着一只袜子问他：“这是你的？”

祈满把自己的头从被窝里挖出来，头发乱糟糟，刚睡醒还有点发懵，他眯眼辨认：“好像是。”

谢明仪的话语里带上了抑制不住的怒气：“给我解释它为什么在我的茶杯里？”

祈满一下子清醒了，他回忆起，昨晚他爬上床时，袜子还好好地套在脚上。后来他半梦半醒时嫌热，蹬了一只，再后来便什么也不记得了。它大概在自己睡着以后有了一番新追求。

“应该是不小心踢下去的。”他不好意思的说。

谢明仪缓缓把茶杯举高，向他展示那个并不大的杯口。

祈满看了看，真心实意地补充：“还挺准。”

谢明仪不说话了，露出来了很恐怖的笑。

祈满赶紧坐起来：“我马上洗！杯子也洗！”

下面的叶观潮正在系鞋带，笑声却抑制不住。谢明仪看过去，他立即低下头，明明已经系好了，还在装模做样的拉拉扯扯，看起来对系鞋带这件事有着很高的艺术追求。

清晨，窗外的湖面清透，披着一层薄纱。祈满抓住床沿，把一只脚放到梯子上，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昨天的白塔还在，巨树还在，有人骑着狮鹫倒挂掠过湖面，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昨天的一切不是梦，世界明亮的让他止不住快乐，朋友的怒火也那么真实。

在谢明仪瘪着嘴的监督下，祈满洗完了杯子，顺手洗了袜子。谢明仪拒绝再让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于是祈满先乖巧的把茶杯送回桌上，再在阳台上将袜子晾好。纸鹤从笔袋里钻出来，飞到他的肩膀上，轻轻啄他鬓边的碎发。

祈满取出昨晚没写完的信，才写下“姨妈，我很好”，就停住了。昨天发生的事太多：列车上会帮人搬行李的小球，花颂的鱼突然变异，写着人名字的灯，长得比他还小的图书馆，旧器材室里发现的门，和刚认识的朋友住一个寝室……他咬着笔犹豫先写哪一件，纸鹤已经等不及，将脑袋往信纸下面拱。

祈满摸摸它的尾巴：“我还没写完呢。”

它固执的埋在里面不肯出来。

时间也不多了，祈满只好随便写了几句，就把信收起来放进兜里。

叶观潮收拾好书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三人收拾好东西，走到楼梯口时，遇见了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怀里抱着长长的筒子，他们朝叶观潮打了个招呼，冲祈满和谢明仪礼貌的笑，邀请叶观潮一起去吃早饭，叶观潮犹豫地顿住。

“你去呀。”祈满善解人意地说，“我们正好要等花颂。”

叶观潮腼腆而感激的笑笑，向他们挥挥手，便小跑着跟上他的朋友。

谢明仪低头检查课牌，牌面上浮着今天的课程时辰和教室安排，上午是清和院坦普尔教授的课，下午则是飞行课。他昨晚把他的十二门课的上课地点抄在了一张纸上，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

祈满凑近看了一眼：“你连吃饭和洗漱都写上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