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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3页）

“不说了，监督来了。”

“行，您可是咱们这片的老大，气势上一定要压住他，听见没！”

“知道了，等他进门我就直接拿麻袋一套。”

随口玩笑两句，卫嘉澍挂断电话，起身开门。

“哎哟，监督大人百忙之中大驾光临，是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他脸上扬起比招待游客时更热忱的笑意。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代土地神生存压力就是这么大的，谨慎些总没错。

“你好，我是今日新到岗的监督，林霁。上门来和辖区内各位打个招呼。”

难怪胡天反应这么大。男人面容冷硬，长相却很俊美，估计是放了饵却没钓上鱼，气急败坏了。

但不可否认，这个男人比起上一任看起来难应付太多了。

前任监督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总是笑容温和，对待他们这些灵体异类十分客气，那恭敬到有些谄媚的姿态，好几次让卫嘉澍恍惚回到了那个仅凭神格就能坐拥信仰香火的年代。

而林霁全然不同，他身形挺拔，面色冷淡，黑框眼镜也没能柔化他的气场。高高大大往后门那儿一站，几乎能将整扇门堵死，活像是上门讨债来的。

“那招呼也打过了，请组织放心，本店一向本分经营，绝不传播封建迷信，坚持唯物主义，只卖文创产品！那什么，您要不进来喝杯茶再走？”

这话几乎是在下逐客令。

不能怪卫嘉澍，本来先前隔着门感觉不明显。这扇门因内部有他的神龛，几乎能隔绝外部的一切凶煞气息，现在门一拉开，一股浓重的煞气便扑面而来，离近了让卫嘉澍都有些喘不上气。

卫嘉澍又是土地神，对这种秽煞就更加敏感了。身负这般煞气的人，大多是横死之相，他不想和此人产生过多的纠缠。

“好。”

“啊？”

“喝茶，我说好。”林霁抬脚便迈进屋里。

这人看着冷面，怎么半点不识趣？还是自己逐客的话说得太含蓄，现在的年轻人听不明白？卫嘉澍咬牙，却也没办法，只能关好门跟在后面进了屋。

林霁进门，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这条古镇商业街，每家店铺后方都有这样一间小屋，有的堆货，有的偷偷住人，而卫嘉澍这间，布置得像是一间简易的会客室。

“林监督，店里简陋，我这儿只有点儿西湖龙井，可以吗？”

人反正已经进来了，那就不如无视煞气客气招待一番，但既然要给人上上好的茶叶，那就要避免对方不识货，品不出好坏，卫嘉澍微微加重了西湖龙井四个字。

“可以。”林霁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柜子上的神龛，“这是你的神龛？”

不然还能是谁的？土地神因为自己编制被裁撤了，所以在家供奉别的神明？传出去也太难听了。

“哈哈，正是正是，让您见笑了。”

“你怎么还保有香火？”林霁抬手指向透明的功德箱。

像他们这类地方小神，一旦断了香火，便会随岁月流逝慢慢消散。这也是天庭裁撤编制后放任他们不管的缘由。反正他们不过是比凡人寿命更长一些，没有香火手里就只剩微薄的神力，寿元耗尽便会归于天地，无需专门收回权柄。

“瞧您这话说的，哪谈得上是香火，不过是游客随手丢的铜钱，图个有趣罢了。”

“我听说你是售卖祈愿花灯的。”

林霁这句话一出，卫嘉澍后背微微一凉。卖花灯积攒香火这件事，前几任监督多少都是知情的。但反正规模不大，也不曾劝导凡人皈依信仰，他们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这位新来的，偏偏要揪着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不放。

“都是批量拿货的文创小商品，网上团购的。世道艰难，混口饭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