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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所以你真让他掺和进来了？”胡地整只狐趴在功德箱上，小爪子探进缝隙里，费劲地往外扒拉纸钞，动作贪婪又滑稽。

“不然呢？人家砸了重金诚心向我祈愿，我总得给雇主点儿排面。”卫嘉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啃着苹果观看动物表演。

这只功德箱本是卫嘉澍专门用来存放铜钱、承接香火的器物，如今却塞满了凡间货币。从当初林霁第一次上门，硬生生把自己用来贿赂他的现金塞进来开始，就变得和凡间寺庙的功德箱别无二致，满是铜臭了。

胡地倒是很喜欢这样的铜臭味儿，自打今早进店，眼神就没从这满满一箱钞票上挪开过。卫嘉澍索性许诺，他今天能掏出来多少，就能带走多少，也算是他这周在店里打工的工钱了。

“可你之前明明说，林霁这人煞气缠身，一旦出事就是天大的祸端！”胡地爪尖勾住一张纸币，一点点往外拖拽，“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敢让他掺和？”

“是啊……”卫嘉澍叹了口气，“所以你可得争气点。你早点查出蛊鬼的线索，我就能早点把事情了解，早点把林霁摘出这趟浑水。如果他真因为此事出了差错，那就是你的全责。”

事已至此，卫嘉澍选择把压力转移给一只小狐狸。

胡地猛地转头，狐脸上写满了极为拟人化的震惊与委屈：“我现在想对你做一些坏坏的事。”

“哦？说说看，有多坏？”卫嘉澍挑眉。

“我想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那真的很坏了。”卫嘉澍伸手一把将小狐狸拦腰捞起，“不过在此之前，你得上工了。”

“现在？学校都还没放学呢！你最近不是只骗学生的钱吗？”胡地四肢乱蹬，一只爪子死死勾着箱沿不肯松开。

他才掏出来两百块啊！折算日薪连三十都不到，二十一世纪怎么还有这样的黑店？

“什么叫骗钱！只需要一点微薄的零用钱，就能得到福德正神的赐福，顺便还能拿点儿小破烂儿回家，除了在我这儿，天底下哪还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这倒是实话。现世信仰凋零，人间失业的土地神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天庭队伍最冗杂的时候，凡间甚至一个村儿就有一个土地。听说隔壁城区的土地，现在做了某个地产商的特别顾问，只要偶尔勘看一下地皮，就能有大笔进账。像卫嘉澍这样恪守神职人员本心，坚持只做些小本生意维持生计的土地神，已然是凤毛麟角。

“别磨蹭，跟我去一趟学校，晚了就不赶趟儿了。”卫嘉澍把狐狸的爪尖一根一根掰离功德箱，“放手！你要是敢在我箱子上刮出划痕，你就死定了。”

“爷爷！求求了，咱们晚上再去啊！连我们狐狸都知道，偷鸡摸狗的事要等晚上再做，你大中午的去干什么啊！”

现在才十点过，正是学生们做完了课间操的时间，就这么堂而皇之混进学校，怎么想也不是个好时候。

“午时的十一点到一点，阳气攀升至全天极致，然盛极而衰，天地间会生出第一缕初生阴气。午时初生的阴气最是微弱、最是隐蔽，这也是成晏的气机最容易外泄、来不及彻底掩藏的时刻。若等到子时夜半，阴气滔天遍布四方，它借势灵力大涨，警觉性翻倍，又怎会轻易露出马脚？”

阴阳交替、物极必反，恰好对应姤卦的六阳生一阴。六爻皆阳，底下却生出一根阴爻。简单来说就是太阳升至中天，阳气发散到极致，再也无法向外增益，气机随即由向外宣散转为向内收敛，这股收敛之气，便是初生之阴。

好比夏至，白昼最长，自这天起昼渐短、夜渐长，并非黑夜骤然降临，只是阴的开端。午时同理，这时阴气尚是一点萌芽，微弱难察，却是阴阳交替的临界点。

利用感知敏锐的犬科精怪，就能及时捕捉到这缕来不及敛藏的阴气。也正因如此，卫嘉澍才打算带上嗅觉灵敏的狐狸，前往那只成晏最有可能潜藏的地方探查。

“那不带林霁了？”胡地收回爪子，乖乖任由卫嘉澍把它揣进背包里，只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这样，我带上林霁，带上管理局的那几个巡逻执勤的，然后带上你姐，再把平安街的冯大姐带上，哦~~春游去喽~~”卫嘉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咱们俩是精锐，精锐你懂吗？贵精不贵多的。在说，那林霁，一身煞气，又没什么自保能力，没听说过官兵剿匪还特意给匪徒送个人质去的。”

有了昨天林霁贡献的信仰，卫嘉澍也不需要再节约使用神力了。他抬手虚虚一握，一柄古朴沉厚的木制龙头杖倏然被他握在掌心。这是土地神的权柄信物，虽非杀伐法器，却妙用无穷，可统御地界、调动地脉，更能震慑四方阴邪。

杖尖轻点地面，卫嘉澍身形微动，顺着地脉悄然下沉。转瞬之间，人已出现在了校园操场。

临近十一点，多数班级都在室内上课，空旷的操场上只有两个班级在上体育课。

卫嘉澍背着装有狐狸的小包，步履从容地走在操场上，往来的师生却无一察觉，所有人都对他们视若无睹。

“我的天，这凡人的钞票也太管用了！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吧？”胡地瞪圆狐眼，望着毫无察觉的众人，忍不住惊叹，“昨天他刚给你捐完香火，今儿你就回春了。”

卫嘉澍感到无力吐槽，这小狐狸，不仅吹拉弹唱样样稀松，文化水平更是狗屁不通，说出的话，就没一句是好听的。

他走到校内一棵被围栏圈护住的木犀古树旁，把狐狸从包里掏出来：“来吧，表现得好回去就给你加钱。”

胡地落地便快速跑开了，而卫嘉澍则是留在了这颗木犀旁，靠在宽大的树干上，闻着那浓郁的香气，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他现在只需要镇在这里，确保那作祟的东西不会跑出这个区域就好了。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号码陌生，寻常这样的来电无非就是快递、推销，他随手接了起来。

“喂，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