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压。
他想起昨晚在土地庙里感受到的那股凉意,想起地底下那个空洞里传来的呼吸声,想起何老说过的那句话“能感应地气的,不止你一个。”
“何老,地底下……到底有什么?”
何老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牧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柜台后面的药柜前,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何老拿着它的动作却很小心,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把盒子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枚铜铃铛。
不是赵磊买的那种两元店货色,是真正的老物件。铜铃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绿锈,锈色深沉,一看就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沉淀。铃铛的形状也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圆形或椭圆形,而是扁平的,像一个被压扁的柿子。
何老把铃铛拿出来,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声音。
沈牧愣了一下。他又晃了一下,还是没有声音。
“这铃铛……不响?”
“不是不响,是人的耳朵听不见。”何老把铃铛放回盒子里,“这叫‘惊魂铃’,是我年轻时从一个游方道士手里得来的。它发出的声音人听不见,但某些东西听得见。”
沈牧看着那枚沉默的铃铛,后背有点发凉。
“你把这个带上。”何老把盒子推到沈牧面前,“下次再去土地庙,带上它。如果铃铛响了,不管你有没有听到声音,立刻走,不要回头。”
沈牧接过盒子,手指碰到盒面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什么也没有。
“何老,您是不是知道地底下有什么?”
何老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不知道。”他说,“我也不想知道。”
他重新坐下来,拿起那根已经凉了的油条,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小子,我给你一句忠告。”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沈牧,“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你现在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沈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把木盒收好,又把那块黑木牌和铜钱一起放进口袋里。
“那我先回去了。”
“嗯。”何老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记住,别一个人去土地庙。叫上那个姓赵的小子,他命硬。”
沈牧走出回春堂的时候,雾气已经散了大半。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光线穿过梧桐树的枝丫,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在门口,掏出那块黑木牌,又看了一遍。
“地藏”两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没那么阴沉了,但他心里的不安却一点也没减少。
他把木牌收好,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个短发女人。她今天出现在公交站,是真的巧合,还是另有目的?如果她一直在跟着他,那她到底想要什么?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没有一个能想出答案。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他望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和店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座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好像突然变得陌生了。
回到家的时候,周惠兰已经做好了午饭。简简单单的两菜一汤,一盘清炒时蔬,一盘青椒肉丝,一碗番茄蛋汤。沈砚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里端着碗,筷子已经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