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
路过天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桥底看了一眼。卖煎饼果子的摊位已经支起来了,老板娘正在摊位上忙活,铁板上滋滋冒着热气,香味飘出去老远。几个赶早班的年轻人围在摊位前等着,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呵出白气。沈牧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快到公交站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
一个女人,站在公交站牌底下,背对着他。短发,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形清瘦。沈牧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是她?
那个在社区医院取走母亲体检报告的女人?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想要看清楚她的脸。可就在他离她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一辆公交车进站了,车门打开,那个女人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沈牧快步追上去,但车门已经关上了。公交车启动,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雾气里。
他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攥住了那枚铜钱。铜钱冰凉,没有任何异常的温度变化。他记得何老说过,这枚铜钱被人祭炼过,上面的纹路是一种镇物符文。可它似乎只在特定条件下才会产生感应,至少对这个女人,它没有给出任何警示。
是她身上的气息不足以触发铜钱,还是铜钱本身已经失去了感应能力?沈牧心里没有答案。
但那个女人的出现,绝不是巧合。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她是谁,现在都不是追查的时候。母亲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沈砚还要上学,他手头的事情一大堆,不能再节外生枝。
他等了一会儿,坐上下一班公交车,去了回春堂。
何老今天来得比平时晚。沈牧到的时候,回春堂的门还关着。他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才看见何老慢悠悠地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油条,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豆浆。
“来了?”何老看见他,也不意外,“吃了吗?”
“吃过了。”
何老掏出钥匙开了门,把油条和豆浆放在柜台上,脱下外套挂好,然后坐到诊桌后面,慢条斯理地开始吃早饭。
沈牧站在柜台前面,等着他吃完。
何老咬了一口油条,嚼了半天,咽下去,又喝了一口豆浆,才开口:“说吧,又碰上什么事了?”
沈牧把那块黑木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
何老的目光落在木牌上,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放下油条,拿起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窗边的光线下仔细端详了半天。
“土地庙里找到的?”
“嗯,供桌底下那块青砖下面。”
何老没有说话,把木牌翻到背面,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地藏……”他低声念了一遍,然后把木牌放回柜台上,“你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沈牧摇了摇头。
“地藏,有两个意思。”何老重新坐下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一个是佛教里的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那个。另一个,是古代堪舆术里的说法‘地藏’指的是埋藏在地下、不为人知的矿脉、水脉或者……别的东西。”
沈牧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这块木牌……”
“应该是后一种。”何老用手指敲了敲木牌的表面,“你看这个材质,不是普通的木头。这是阴沉木,也叫乌木,是树木在地底下埋藏了成千上万年之后形成的。这种东西本身就带有很强的土气,用来做镇物或者法器,效果比普通木材强得多。”
沈牧低头看着那块木牌,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成千上万年……
“那它有什么用?”
“用处很多,但具体是什么,要看刻在上面的符文。”何老拿起木牌,指着那些细微的纹理,“这些纹路不是天然的,是人为刻上去的。但因为年代太久,磨损得太厉害,已经看不清了。我只能大致判断,这是一种镇压类的符文,用来镇住地底下的什么东西。”
沈牧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