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回来了,快吃饭,我饿了。”
“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奶奶说要等你。”
沈牧看了周惠兰一眼,她正在厨房里盛汤,背影瘦削,动作却依然利索。他心里一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汤碗:“妈,我来。”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沈砚一边吃一边讲学校里的事,说班上有个同学在运动会上摔了一跤,把门牙磕掉了半边,说话漏风,逗得全班笑了好几天。周惠兰笑着说他没同情心,沈砚不服气,说那个同学自己也笑得最欢。
沈牧听着他们说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样平淡的日子,真好。
吃完饭,沈牧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自己房间里。他关上门,把那块黑木牌、铜钱和惊魂铃一起摆在床上,看了很久。
三样东西,每一件都透着古怪。
玉牌、铜钱、木牌、铃铛,这些东西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地底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那个短发女人又是谁?
他拿起玉牌,贴在胸口。
玉牌温热,像一颗小小的太阳,散发着稳定的暖意。自从他修炼《赤帝青皇诀》以来,这块玉牌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温度,不管外界多冷,它永远是温热的。
他把玉牌放下,又拿起那枚铜钱。
铜钱冰凉,和玉牌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把铜钱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试着用地听法门去感应地底的动静。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只有城市地下的各种噪音,下水道的水流声,地铁隧道里的轰鸣声,地下车库的汽车引擎声,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像一首嘈杂的交响乐。
他耐心地往下探。
穿过下水道,穿过地铁隧道,穿过岩层,一直往下。
然后他听到了。
那个呼吸声。
比昨晚更清晰,也更沉重。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沉睡中缓慢地吞吐着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的地层微微颤动。他甚至还听到了别的声音——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有节奏的敲击声,从更深的地方传上来,咚……咚……咚……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沈牧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那个东西,越来越活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铜钱收好,又把惊魂铃挂在床头。铃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绿色的光,沉默地悬挂着,像一个安静的哨兵。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晚,他还要再去一趟土地庙。
这一次,他会带上赵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雾气又起了,从府南河那边漫过来,把整座蓉城裹进一片朦朦胧胧的白纱里。
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雾气里晕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沈牧起身去关窗,路过卫生间门口的穿衣镜时,余光扫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他停了一步,凑近看了看——眼角那条细纹,好像比昨天又浅了一点点。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又觉得可能是光线的问题。
他没有多想,关上窗,转身回到房间里。
雾气越来越浓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雾气深处,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