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土地庙（第3页）

“不知道。”

沈牧把木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字很小，笔画很细，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他凑到手电筒光下仔细辨认，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地……藏……”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庙外头的墙角处踩到了一片碎瓦。

沈牧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庙门口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赵磊也被那声响惊了一下，探头往外看了看：“啥动静？”

“呃……可能是猫。”

沈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认为。刚才那声响，分明是人的脚步，而且是刻意放轻了的那种。

他把木牌揣进口袋，拉着赵磊出了土地庙，锁上门，骑着电动车原路返回。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沈牧坐在后座上，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块木牌。

他有种直觉，刚才庙外头那个人，不是路过。是跟着他们来的。

回到烧烤摊那条巷子口，赵磊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沈牧：“老沈，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沈牧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赵磊的肩膀：“改天请你喝酒，到时候再跟你说。”

“得，我就知道你这话是敷衍我的。”赵磊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小心点。有啥事儿给我打电话。”

“嗯。”

赵磊把沈牧送到小区门口，掉转车头，挥了挥手，消失在巷子尽头的路灯底下。

沈牧目送他走远，然后掏出那块木牌，在路灯底下又看了一遍。

“地藏”两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把木牌翻过来，对着光仔细端详——光滑的表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纹理，像是某种图案的轮廓，但因为太浅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他又掏出那枚铜钱，把两样东西并在一起比了比。铜钱上的纹路和木牌上的纹理，走向有几分相似，像是出自同一套体系。

沈牧把两样东西收好，往小区里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了下来。

身后那条巷子里，有人在看着他。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急不慢，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但他的后背绷得很紧，耳朵竖起来，仔细捕捉身后的动静。

脚步声很轻，几乎是贴着墙根走的。

沈牧拐过一个弯，加快脚步，闪进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洞里，屏住呼吸。

过了大概十几秒，一个身影从巷口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在巷口站了几秒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握着的一个黑色小物件，像是某种通讯设备，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牧等他走远了，才从门洞里出来。

他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攥紧了口袋里的木牌和铜钱。

何老说得没错。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沈砚房间的门缝下透出一丝光，这小子又在偷偷玩手机。沈牧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压低的游戏音效声。他没推门，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疲惫，眼角的皱纹比几年前深了不少。四十岁了，头发也开始白了，每天早上梳头都能在梳子上看到几根白的。他叹了口气，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抬头再看镜子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自己眼角的一条细纹变浅了一点。

他凑近了仔细看，又觉得没什么变化。大概是灯光的原因，或者是水汽模糊了视线。

沈牧擦了把脸，关了灯，回房间躺下。

黑暗中，他摸了摸枕头底下那枚铜钱和那块木牌，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