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破局（第2页）

持赤青敕令者，先救己亲，再安众人；不入山野，不慕飞仙。

沈牧面无表情读完，沉默足足五秒。

而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迅雷不及掩耳将玉牌塞进内衣口袋，拉好外套拉链，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留意自己。

第二件，心底暗骂一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网络小说里的奇遇套路他见得多，金手指、老者传功，样样熟悉。可眼下他最缺的，从来不是什么赤帝青皇的传承，而是一份稳定工作，一笔能填上窟窿的钱。

“不慕飞仙？”他低声重复末尾那句，一声苦笑，“我如今连房贷都跨不过去。”

话虽如此，胸口那股温热真切不虚。一缕极细气流顺着肋骨往下游走，像小鱼在皮肤之下穿梭，又痒又舒畅。

他闭上眼，顺着脑海浮现的法门体察自身。

先观肝区，一团淡青色雾气自肝脏缓缓向四肢漫开，如同春日柳絮浮于水面，轻柔绵延。

再看心口，一点朱红小火苗，火光微弱，被青雾包裹，像襁褓里的婴孩，静静燃着。

这便是《赤帝青皇诀》的入门？

沈牧睁眼，心神恍惚。

不修蛮力，先观气色。木气察生死，火气辨寒热。听着神异，眼下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捡到了一件非同寻常的宝贝。

公交车到站，他上车寻了角落落座。车身晃晃悠悠前行，他的手不自觉抚向胸口玉牌。

暖意依旧。

一句话骤然闯入脑海：先救己亲。

母亲周惠兰肺里那团阴影。

沈牧猛地坐直身子。

到家时天色已沉。老旧居民楼，六层无电梯。爬到四楼，他停下喘息，并非体力不支，而是悄悄运转青阳，窥看邻居门缝透出的气。

左侧住户，青气浑浊泛黄，裹挟潮湿涩意。沈牧略一思忖，这家住着一位老大爷，每到冬日便久咳不愈，想来是肺部旧疾。

右侧住户，青气清透洁净，是一对新婚小夫妻，体魄康健。

沈牧收回神念，心中生出奇妙之感。他仿佛凭空多了一双眼，看人不再观容貌，直窥内里生机气色。

推开门。

母亲周惠兰坐在沙发织毛衣，电视播放养生节目，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呼喊：“每天一杯，活到九十九！”

“回来了？”老太太抬眼，“今天加班？”

“公司解散了。”沈牧换鞋，尽量让语气平淡，“今天下班早。”

裁员、负债，半个字都不曾提起。中年人的体面，很多时候就是瞒着家人，不让他们跟着忧心。

老太太应了一声，不多追问，低头继续织毛衣。织了两针，又抬眸看他：“吃过饭没？锅里还温着。”

“吃过了。”沈牧随口扯谎。

他走进厨房假意倒水，悄悄掏出玉牌贴在掌心，运转青阳，朝母亲方向探去。

玉牌微微发热。

他“看见”了母亲体内的状况。

右胸上方，一团青气暗沉，边缘缠绕细密灰线，如同蛛网裹住一枚果子。灰线之外，还笼罩一层滞涩灰气，像雾霾盘踞不散。

依功法所言：青色发暗，代表木气受损；灰色涩滞，乃是实邪壅堵；一旦生出焦热之感，便是火邪伤肺。

母亲不吸烟，家中亦无烟民。这团灰浊之物是什么，沈牧心里一清二楚。

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