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白透了,白的要命。
人怎么能这么白?
喜欢他的白,又恨他这么白。
宗斯旭一路穿过客厅,穿过小花园,哗啦推开小祠堂的朱漆门,推开快二十年的尘与土。
阴暗角落里灰尘蹁跹,肉眼不可见,不可见的东西半遮半掩,滋生一体两面的肮脏与洁净。
宗斯旭毫不怜香惜玉,把人扔冰冷的地砖上站定。
这地方封。建又腐朽,不见人情,不见天日,点的还是油灯。
昏黄光线里,观音怜悯众生,不知是实打实的怜悯,还是仪式上的怜悯。
点燃三炷香,香雾缭绕中宗斯旭只能看见自己的欲。望,可悲的,可笑的,可怜的……
就是看不见观音,看不见佛像,看不见先祖牌位。
拈香插进香炉,“自己找地方跪,等我请你?”扭过头见宗政煊还站着,脸也冷了,话也冷了,请他吃残羹冷炙似的。
“哥,我……”宗政煊不知道自己错哪儿,没错的人干嘛要跪。
要跪的只有他哥,他哥错了。
下一秒,他哥果然下跪,可他哥不认错。
宗政煊见状,犹豫着没肯跪。
片刻,他哥直起膝盖,随手挑过佛龛下的戒尺,飞速打宗政煊右腿腿弯处,肉实的小腿瞬间见红。
“跪好。”他哥训他。
宗政煊膝盖乱翻,眼泪泡眼球,跪得如同赎罪。
“说你错了。”锥心刺骨的目光自上而下审判,比佛光混浊。
“我没错!是你错了!”宗政煊梗着脖子反驳,颈侧青筋毕露。
错?
何为错,何为对,分的清吗二位?
宗斯旭没打他,没骂他,结结实实在他的眸光里双膝跪地,双手向上摊开,额头抵蒲团上,面色虔诚且痴狂。
冷,冷的像疯了。
直起腰身,双手合十,再拜,再跪,完整拜三下。
赎罪吗?他知道自己有罪吗?他承认自己犯罪吗?
不像。
两人静默无言,一齐跪了半小时,他哥起身,他跟着顾涌。
他哥一手按住他肩头:“跪好。”
宗政煊继续一屁股落脚后跟上,宗斯旭拎着戒尺,赤红双眸走来他身后。
宗政煊两股战战,身体抖若风中落叶。
“啪!”紫檀戒尺如闪电般劈下。
“呜呜……”宗政煊腰塌背垮,捂着屁股哭得不能自已,真疼,真疼啊。
疼得往前爬,他哥一脚踩中他的小腿肚,踩得他龇牙咧嘴一顿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