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已经能预见自己的悲惨结局,实话实说,他怕他哥待会儿给他脑袋打成漏斗。
可是不说难道要让他哥一直病下去?
“垃圾食品……”宗斯旭敞着腿,倦怠的坐姿,眉眼精致地卷着雪。
正常男人这样敞腿坐显粗俗。
他哥不。
他哥显文雅,显幽静,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要少吃。”宗政煊接话,不当挡道狗,凑他哥边上坐着,挤他哥。
两腿相触温热的体温使宗斯旭烫伤神经末梢般收拢双腿,自觉拉开距离。
他不喜欢贴人太近,就像天上月,离人总遥远,对宗政煊已是格外优待。
“我知道,但这家米线特别好吃,我舍友他们都爱吃,你尝尝看。”宗政煊含着下唇,麻溜扯开塑料袋。
熏人的花甲味飘飘荡荡闯出来,熏满客厅,到处游荡,游不够。
宗斯旭皱着脸坐远,两指掐鼻子,好险没给自己掐晕。
他对这味儿过敏,闻不惯这么接地气的味儿,闻了要吐。
宗政煊没辙端去厨房,留着待会慢慢享用,如果待会儿还有心情的话。
再回客厅宗斯旭早已逃离是非之地,宗政煊咬咬唇跟上。
“哥,我们谈谈。”
“谈什么?”
反正不是来讲和,两人一块长了这么些年,两棵树照这种长法也该长并起来。
对彼此间举动传递出的信号了如指掌。
如果来谈和,刚进门,或者坐沙发上,宗政煊就该笑给他哥看了。
但是他没有,想来谈的东西不会让宗斯旭顺心。
“我想搬出去住。”宗政煊提眉,开门见山道。
“我看你想上天。”宗斯旭脸色突变,下巴颏粼粼的泛着水波亮光,一口银牙咬碎。
“这对咱俩都好,你试着不那么控制我,我试着独立。”宗政煊嘴巴干燥,又起皮,掐着掌心低声下气。
“距离产生美。”
“说不定过了这个坎,我们以后就能回到正常兄弟的位置。”
“你觉得我们不正常?”宗斯旭反问,神情黯淡,语气生冷,冷的像假人脸上反射出的陈旧光泽,带着阴恻恻的诡异。
“正不正常你心里没数嘛……”谁家哥哥对弟弟管控欲这么强?变。态么?
宗政煊嘟哝着嘴里的话,脑袋随双臂低垂,心里毛愣愣没底,犹如戴上木枷等待斩立决的死囚。
“大点声,我听不见!”宗斯旭怒了,一脚踢开床尾凳,刺啦一声,刺得宗政煊乖溜溜捂住耳朵,踩棉白长筒袜里的两条细骨伶仃的膝盖都在抖。
他今天穿的短裤,洁白无瑕,腿也白。
“我太久没管你,你特么欠收拾是吧?”宗斯旭粗。暴地扯过宗政煊手腕,低气压拎着他下楼,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半路上他迈大步往前闯,害得小孩甩丢一只拖鞋,拖拖拉拉想回去捡,让他一把腾空抱怀里。
小孩只能缩着抓他衣襟,怕死了,直往他怀里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