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裴砚清因惊慌失措而惨白的脸,江墨玄乌黑的眉宇骤然紧蹙,薄唇轻启问道。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不等裴砚清开口,钟志元便也气喘吁吁的追赶上来,在看见江墨玄的那一刹那,他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惧意,似是强挤出一抹苦笑,说。
“哟,江兄怎么也离席了?”
钟志元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搔着头发,目光频频落在裴砚清身上,似是在警示他不要说出方才发生的一切。
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江墨玄眸色更沉,眉眼间似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沉声道。
“你们俩个……怎么会一前一后的出现在这里?”
闻言,裴砚清抬眸对视上江墨玄阴冷的眼神,默默屏住了呼吸。
他感觉自己的思绪仿佛被风吹落的树叶一般,飘飘晃晃,摇摆不定……
任谁受了委屈,都会渴望一吐为快,渴望有人为自己伸张正义。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当真会相信自己所说吗?
亦或是,哪怕江墨玄相信了,自己又凭什么就敢笃定他会认同自己的委屈,而不是把错归结于自己……
正犹豫着,裴砚清侧首望向一旁不远处正面露忐忑的钟志元。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他此刻唯唯诺诺的模样如鹌鹑一般怯弱,可唯独那双眼睛,在望向自己时仍满是上位者的轻蔑和压迫。
只此一眼,裴砚清便再难压抑心中的怒火,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将他的罪行指控。
“这个人,方才企图轻薄我,未能得手便一路穷追不舍……”
话音刚落,钟志元惊诧万分,前额顿时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脸上挂着的谄媚笑颜也转瞬凝滞。
众人皆知江墨玄对他的夫人甚是不满,平日诗宴酒会上,哪怕有人调侃他也从不反驳。
因此钟志元才笃定,这样一个无所依仗的新妇,哪怕受到了羞辱,也定不会敢与江墨玄倾诉坦白。
可眼下,一切都偏离了他的预想。
他慌忙侧目去看江墨玄的反应,只见其眸中寒芒更甚,脸色也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情急之下,钟志元急中生智,脱口而出道。
“少夫人你怎么能过河拆桥呢?见事情败露便想独善其身?”
裴砚清闻言一愣,反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本想好意不想陷夫人于不义,可你既然这般说辞,那我也需得为自己辩解一番。”
钟志元说着,换上一副大义凌然的正派嘴脸挺直了背脊。
“方才我去净手回来的路上遇到令妻独自一人黯然神伤,便上前去询问安慰,怎料一番交谈后,他却突然……将我一把抱住……”
钟志元越说越是支吾,仿佛后面所发生的事情是多么难以启齿。
闻言,裴砚清一时怔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高声斥驳。
“你信口雌黄!”
“还哭诉江兄你待他冷漠刻薄,侯府的日子艰辛难熬,说希望我能解救他于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