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随的轿车见状加速逼了上来,其余两台黑车也从后方支路包抄而至——眨眼六台轿车无声合围,把我们死死逼停在道路正中。
夜风骤然变冷,此刻在这死寂般的荒林边,整条国道空旷得根本看不到一辆过往车辆,我们甚至连个求救的余地都做不到。
巨大的冲击也让我久久没能恢复,但随着生存本能驱使,我望向顾知寒,只见她双眼紧闭,头上有些淤青,我急忙向她喊道:“知寒,知寒。”“快点醒醒!”“千万不要睡着”然后拼命摇晃她的身体,,终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我喜极而泣,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狠狠把她抱在怀里。直到她开始在我怀里挣扎,我才放开了她。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对我说道:“林宪,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是特意等我们出了城区才动手。”我眼神微微眯起,缓缓挺直脊背继续道:“他们清楚我们要去哀牢山,也清楚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赶到,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去。”
话语刚落,我看见六台黑车的车门接连被推开。十几道黑色人影缓步围拢——清一色深色工装,步伐沉稳,有人手里握着铁棍,有人腰间隐约露出钢刀。
为首的那人隔着车窗直直盯着我们,面无表情,抬手示意众人向我们的方向靠拢。
顾知寒迅速按下全车落锁,我也连忙将自己的安全带系好,随即她压低声音对我说:“坐稳了。他们要破开我们车门了。”
余音未落,其中一辆黑车已经直直朝我们撞了过来。砰——砰——接连两声沉重的撞击狠狠砸在车身侧面,钢铁碰撞的轰鸣在空旷的国道上炸开。越野车剧烈震颤,车窗上细密的裂纹迅速蔓延开,外侧后视镜也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磕飞,在半空中翻了几圈才摔落在地。
我望向顾知寒,她脸色没有慌乱的神色。只见她手指紧握着方向盘,目光飞快扫过车窗外围堵人墙的站位、六台封路轿车的位置以及国道两侧的地形——然后视线定在了右侧荒林的边缘。
我定眼向那边望去,那是一条被山民常年踩踏出来的土路便道,路面极窄,遍地都是坑坑洼洼,到处是碎石和凸起的土坡。没等我说话。
“坐稳。”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我瞬间读懂了她的意图——连忙用单手死死撑住车顶,然后绷紧身体稳住重心。肩头包扎好的伤口因为这一下骤然发力又被狠狠撕裂,尖锐的痛感顺着骨头蔓延到了整条手臂,我冷汗一下子就浸透了后背。此时,合围的黑衣人离车身也只剩下了几步,为首那人的铁棍已经高高举了起来。
就是现在!
顾知寒猛地将方向盘往右打满。轮胎在路面剧烈摩擦,车身瞬间横摆!她没有试图从封路轿车的缝隙里挤过去,而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拐向右侧的荒林土路。车速不减反增,轮胎碾过碎石,剧烈的颠簸起来,只听见底盘被凸起的土坡刮了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拦住他们!”车外终于响起了低沉的喝令。几名黑衣人立刻扑向土路入口,但越野车已经裹挟着漫天碎石和尘土一头扎进了密林,眨眼间便脱离了国道路基。
身后那几台黑色轿车追到路基边缘,全部硬生生刹停,因为前方遍地都是坑洼陡坡,高低落差极大,它们的底盘太低,根本下不去。
车内,持续的剧烈颠簸让车身不停地摇晃。顾知寒根本不敢减速,于是死死把控着方向盘,借着车灯在漆黑的林间飞速穿行。她的技术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我不由得好奇的对顾知寒说道:“你开过这种路?”
“旧城区路况比这差多了。慈恩巷附近全是废弃工地,坑比这里要深,碎石也比这里多很多。”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我的车技是我爸教的。他说守序者经常要半夜赶野路,开车是必修课,能让我活的更久。”
“伯父真的很有先见之明。”我真心说道
言罢,回头望去,直到身后国道的车灯和追兵的人影,彻底被层层山林遮挡再也看不见半点光亮后,她才缓缓松了点油门,把车速降到安全的范围。车厢内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抬手抹掉额角薄汗,瞥了一眼后视镜对我说道:“算是暂时甩开了。”
我望着后方那沉寂得让人发慌的夜色,眼底却没有半分放松。“只是暂时的。NY集团既然能在出城第一处无人区就精准设伏,说明我们的行踪他们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拦得住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截杀。国道走不通,他们可以守山路关口、守高速匝道、守进山的必经隘口。我们这千里长途,到处都有可能是他们预设的伏击点。”我说。
顾知寒又握紧了方向盘,只见她望着前方无尽漆黑的山林便道,猛地将车速重新提了起来,冷冷对我说道:“那就让他们来试试。进了山,路可就不止这么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