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倒塔入口往回撤的时候,两人几乎是跑完那六条街的,气都没喘匀,远远便看到了家的轮廓,慈恩巷十七号那栋红砖楼上还亮着一扇窗。
我们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楼下。
顾知寒让我在楼下等着,自己上楼去了。三楼传来她和许阿姨低低的说话声,隔着一段楼梯,听不太清说了什么。
没过多久她就下来了,把手里的帆布袋往我怀里一塞,转身就进了车库。只听汽车引擎低沉的响声传了出来,一辆灰扑扑的老款越野从车库缓缓倒出,漆面上还带着几道剐蹭。她摇下车窗,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利落地把副驾座上的旧地图和杂物全扫到后座。
“上车。”她对我扬了扬手说道。
我没有客气,弯腰就坐进副驾,上车后背包直接往后座一丢,结果肩头那道黑衣人留下的暗色纹路,被这一下扯得一阵发麻。我忍不住嘶了一声,随即又拿起背包,在里面翻出碘伏,低头沿着纹路擦了几下,剧烈的疼痛瞬间让我变得清醒。
弄完这一切,抬头时刚好撞上顾知寒的侧脸,我留意到她嘴角似乎挑起了那么一点极短的弧度。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熟练地挂上前进档。
正要起步
三楼窗户忽然推开了。许阿姨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朝下面喊了声:“等一下!”
随即她的身影从窗边消失,转眼就出了楼道口,又快步走到车旁,把背包从车窗递了进来——我伸手拎住,入手不大,但有些压手。
许阿姨没再嘱咐别的,只走到女儿的车窗边伸手把女儿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极轻,指尖在鬓边只停了一小会儿。
“妈。”
“嗯。”
“三天。要是三天还没我们的消息,你带着资料去安全的地方。别等我们。”顾知寒说道
许阿姨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退后两步,让出了巷口的通道。
顾知寒重新挂了前进挡,方向盘往右打满,越野车慢慢驶出慈恩巷。后视镜里,许阿姨还站在那棵枯了大半的老槐树底下。
越野车的车灯劈开了旧城区灰蒙蒙的暮色,直奔西南。此地到哀牢山全程将近一千里山路,匀速赶路正好需要两天两夜。
出了高速收费站,驶入了空旷的郊野国道上。我望向两侧,沿线路灯稀稀拉拉亮着,两侧的荒林黑沉沉地压在路边,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稳的轰鸣声。
我下意识望向顾知寒,只见她目视前方,我留意到她攥着方向盘的指节在微微颤动,每隔几秒就会瞥一眼后视镜。
“有车跟着我们,从出城就跟在后面,它不靠近也不超车,始终和我们保持着固定距离。”顾知寒皱着眉撇了我一眼,然后又望向前方。
我侧头看向副驾的后视镜。在漆黑的国道上,有一台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贴在我们后方显得格外扎眼,略微思索我就想到了什么,于是转头看向了顾知寒道:“是NY集团的人。市区监控和车流太密,他们不敢轻易动手,现在到了这里了,说不定他们会动手。”
顾知寒点了点头,脚下油门往下压了一些。车速提到接近上限,后面那台轿车见状也跟着提速,我们始终没能甩掉它。
就在此时——前方路口的岔道上毫无征兆地窜出两道刺目的车灯!两台黑色轿车从右侧支路横冲而出,死死停在国道正中,把前路封得严严实实。
顾知寒猛地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一脚刹车。只听见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伴随着安全带狠狠地勒进我胸口,终于,车身在剧烈的颤动中堪堪停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