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说时间真的是单向的吗?如果存在一个四维空间……”温简被他吵得头疼,好几次都想直接用书包砸过去。他尝试过用更难的题目去堵秦肆的嘴。奥赛级别的,甚至是他自己正在研究的大学先修课程里的内容。可秦肆就像一块奇怪的海绵。基础知识一塌糊涂,简单的公式都能背错。但对于那些最根本、最抽象的物理概念,他却有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他总能跳过繁琐的计算和推导,直击问题的核心。有一次,温简正在做一张模拟卷,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喂,你这道题的思路不对。”秦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指点在温简卷子上一处不起眼的步骤上。温简的笔停住了。他皱起眉,想说“别烦我”,但秦肆的手指没有挪开。“这里,你默认了碰撞是完全弹性的,但题目给的材料是铅和胶体,能量损失会很大。”秦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平时没有的认真,“所以动量守恒,但机械能不守恒。你应该用这个公式……”他说着,抽走温简的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串修正后的方程。字迹龙飞凤舞,谈不上好看,但逻辑清晰,一目了然。温简看着那串陌生的算式,又看看自己卷子上的笔误。那是一个很细微的错误,是他因为做得太顺而忽略的陷阱。他猫毛和金丝眼镜秦肆没等温简回应那句“另有所图”的沉默,直接坐上了他旁边的课桌,木质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温简没理会他的挑衅,低头把物理笔记塞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滑动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秦肆的手伸了过来,没碰书包,只抓住了椅背上搭着的校服外套。温简收书的动作顿了半秒,指尖抵住书包边缘,没抬头。“这什么?”秦肆两根手指捏着校服领口,把衣服拎到半空。深蓝色布料上,一根雪白细长的猫毛格外显眼,在夕阳下泛着半透明的光泽,末梢微微卷曲。温简的心跳漏了一拍。是雪球的毛。早晨出门前,雪球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正好蹭到了叠在旁边的衣服,他当时急着赶课,没来得及仔细清理。“风吹进来的。”温简答得很快,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伸手去夺衣服,想把证据拿回来。秦肆却把手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动作。他把那根白毛凑到眼前,眯着眼端详,指尖轻轻揉搓了一下,触感柔软得惊人。“风倒是会挑地方,专往你衣领里吹品种猫的毛?”秦肆抬眼看向他,“温简,你养猫了?”温简把书包带子甩到肩上,面无表情:“没养。”“那是邻居养的?还是你去猫咖了?”秦肆从课桌上跳下来,步步逼近,“你这种连灰尘都嫌烦的性格,会去那种满是猫毛的地方?”温简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身后的课桌边缘:“与你无关。”他再次伸手去拿衣服,这次秦肆没躲,任由他把校服扯了回去。温简把衣服胡乱塞进书包,动作比平时粗鲁了不少,指尖都有些发白。秦肆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视线却牢牢锁在温简脸上。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打在温简的金丝边眼镜上,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细框紧贴着他白皙的皮肤,把那双本就清冷的眼睛,衬得愈发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