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这有多难。年级前五十,对他来说,确实是天方夜谭。可是……他想到了那个“条件”。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让温简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能赢……秦肆的脚步顿住,他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人群,黑色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亮起,那张猫咪的睡颜再次映入眼帘。他的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小猫的轮廓,眼神一点点变得专注,甚至称得上偏执。他一定要赢。----------------------------------------学神牌“辅导”月考成绩公布那天,教学楼的公告栏被围得水泄不通。红色的光荣榜上,温简的名字毫无悬念地挂在最顶端,字体加粗,总分遥遥领先。而秦肆的名字,则是在人群的喧闹和指点中,被他的兄弟在第三张榜单的末尾找到。年级第九十八名。一个不上不下,却又无比刺眼的数字。“操,”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差了快一半。”秦肆站在人群外围,没去看那张榜单,只盯着地面上一块被踩得发黑的口香糖印记。放学铃声响彻校园,走廊里的人潮瞬间涌动起来。温简收拾好书包,单肩挎着,正要走出教室。一个人影堵在了门口。是秦肆。他身后跟着那群狐朋狗友,但他们都识趣地没有靠得太近,在远处吹着口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走廊里的空气有片刻的凝滞。所有人都记得那个赌约。温简停下脚步,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份平静,比任何催促都更具压迫感。秦肆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手插在裤兜里,身体站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那个……”秦肆开口,嗓子有点干,他清了清嗓子,视线从温简的脸上移开,飘向他身后的墙壁,“算了。”他挤出两个字。周围一片哗然,又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他的下文。秦肆梗着脖子,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色一直烧到耳根。“看在你这么‘弱不禁风’的份上,”他把那句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语速很快,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蛮横,“这次就算了。”说完,他也不等温简反应,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仓皇得有些狼狈。温简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什么都没说。这件事,本该就此了结。但第二天开始,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自习课上,温简正在解一道物理竞赛题,旁边的椅子被人“刺啦”一声拉开。秦肆一屁股坐了下来,将一本崭新的《五三》拍在桌上。“喂,”他用笔敲了敲温简的卷子,“这道题,讲讲。”整个后排的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温简连头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吐出一个字。“滚。”秦肆的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别这么小气嘛,温大学神,”他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几乎要贴到温简身上,“讨论一下,共同进步。”温简终于停下了笔。他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瞳仁里没有一丝温度。他拿起秦肆那本几乎没动过的《五三》,翻到最后一页,挑了一道最复杂的综合应用题,用笔点了点。“解出来,我教你。”那是一道结合了电磁感应和力学模型的题目,步骤繁琐,计算量巨大,足以让一个普通学生崩溃。这是驱赶,也是警告。秦肆盯着那道题看了半分钟,眉头紧锁。温简以为他会知难而退。然而,秦肆却抬起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这个初始条件里的磁场,为什么设定成非匀强的?如果从能量守恒的角度看,这里是不是存在一个理论陷阱?”他的话没头没尾,但温简却愣住了。秦肆没有去解题,而是直接攻击了题目的根基。他指出的那个点,正是这道题最刁钻的迷惑项。温简重新审视秦肆。对方的脸上还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可刚刚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的专注,却不似作伪。从那天起,秦肆的“骚扰”变本加厉。他不再是单纯地坐在旁边,而是真的开始问问题。放学后,他会以“顺路”为名,跟在温简身后,一路从教学楼跟到车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公式和定义。“功的本质是能量的转换,那为什么摩擦力做功会产生热能,这个热能的流向是不可逆的,这不就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