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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书破局 书斋外的护母筹谋（第1页）

书房的红漆木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苏洵压抑着怒火的质问：“……为治之要在乎知民之利病，你倒好，通篇皆是‘快意’二字，这大宋江山是让你用来写诗抒怀的吗？”

“爹爹，儿以为，若无快意之气，文章便失了魂魄！”苏轼那倔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

苏辙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暗自盘算。爹爹这嗓门，隔着两道回廊都能听见，阿兄肯定又在顶嘴了。这种时候硬闯进去只会挨骂，得带个“梯子”给他们下。更何况，明日出府的机会就在这儿了，得把“买书”这事儿说得比天还大。娘亲的病等不得，王郎中，你最好保佑自己没开错药。

他整了整微皱的衣襟，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声音平和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爹爹，阿兄，儿给你们送消食汤来了，刚从刘婆婆那儿端来的，还热着。”

屋内的争论声戛然而止。片刻后，苏洵沉声吐出一个字：“进。”

苏辙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苏洵正站在书案后，手里攥着苏轼那叠厚厚的稿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苏轼则站在案前，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活像一只斗败了却还不肯认输的公鸡。

他低头走过去，将托盘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先给苏洵递了一碗，又顺手塞了一碗给苏轼，用眼神示意他赶紧闭嘴喝汤。

“爹爹息怒。”苏辙站在一旁，声音温润如玉，“儿在门外听了一两句，阿兄这文章确实有些‘气盛’，但也正是这份气盛，才显出咱们苏家子弟的志向不是？不过，儿刚才读阿兄那篇《民政策》时，总觉得在‘盐铁之利’的引用上有些模糊，想必是家中藏书关于此类的记载还不够详尽。”

苏洵端着碗，抿了一口汤，眉头微微一挑：“哦？你倒看出了眉目。”

“是。”苏辙顺杆而上，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儿正想着，阿兄这文章若要更进一步，非得查阅那本《大宋开宝详定本草》和最新的《平准书》不可。儿明日想去城中集市的墨香斋寻寻看，若能买到，阿兄这文章的立意定能稳如泰山。”

苏轼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哪写过什么盐铁之利？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猛喝一口汤，含糊不清地附和道：“对对对！子由说得极是，我正是觉得那部分缺了佐证，才写得有些虚浮。爹爹，子由明日去买书，我也想……”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改稿子！”苏洵瞪了苏轼一眼，转而看向苏辙时，目光柔和了许多，“辙儿好学是好事。那几本书确实难寻，明日你便去吧，多带些散钱，若是瞧见好的字画拓片，也一并带回来。”

“儿领命。”苏辙微微躬身，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出府的名义有了，调查药铺的时间也有了。

他转头看向苏轼，见他正偷偷朝自己扮鬼脸，心中又是一暖，又是一沉。阿兄，你只管在这书斋里做你的千古风流人物。这世间的阴谋诡计、生老病死，我替你挡了便是。

苏洵放下瓷碗，看着案上的文章，长叹一声：“罢了，文章之事，欲速则不达。辙儿，明日早去早回，莫要在街市逗留太久。近日流民渐多，城中不太平。”

“儿明白，定会加倍小心。”苏辙乖巧地应道，视线却不经意地扫过苏洵的鬓角，那里不知何时竟也生出了几根白发。

这一世，他不仅要救娘亲，还要这苏家，世世代代都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