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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仆寻药 繁华背后的剜腐之誓（第1页）

正堂内的喧嚣随着爹爹和阿兄的离去而复归宁静。苏辙看着母亲扶着额角，由丫鬟瑞草搀扶着往内室走去，那背影在晨光中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飘走的宣纸。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折返，快步穿过那条刚才还和阿兄打闹过的回廊，重新回到了烟熏火燎的厨房。

厨房里，刘婆子正指挥着几个粗使丫鬟收拾残局。见苏辙去而复返，她脸上露出一抹惊讶，忙不迭地停下手里的活计，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迎上来：“哎哟，二郎君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刚才没吃饱？老奴这儿还有两个热着的炊饼……”

“刘婆婆，”苏辙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挂着一抹忧心忡忡的焦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娘亲刚才用膳时突然呕了一口，虽是强压下去了，但我瞧着那帕子上……似乎带了血丝。”这纯属胡诌，但他紧盯着刘婆子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跳动。

刘婆子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声音都带了颤意：“血……血丝？这怎么可能？郎中明明说只是郁结于心，开了些温补的方子，说是慢慢调理便好……”

温补？郁结？这帮庸医，果然是在糊弄人。娘亲这分明是内里耗干了，血气倒流。

苏辙心头冷笑，面上却更加急切，一把抓住刘婆子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婆婆，咱们苏家全靠娘亲操持，爹爹和阿兄正值考学的关键，这事儿万万不能惊动他们。你老实告诉我，娘亲最近喝的是什么药？那方子是谁开的？采买的药材里，是不是有大黄或者附子这类虎狼之药？”

刘婆子被苏辙这副架势吓得六神无主，她左右看了看，见丫鬟们都在忙碌，才压着嗓子在他耳边说道：“我的二郎君哟，您可千万小声些。药是城东回春堂的王郎中开的，说是‘归脾汤’加减，老奴瞧过那方子，都是些人参、白术之类的贵重物儿。可……可老奴前几日去药房抓药，瞧见那药渣里确实有些黑乎乎的根茎，闻着苦得刺鼻，不像是寻常的补药。”

“黑乎乎的根茎？”苏辙眼睛微眯，“刘婆婆，那药渣还在吗？”

“早……早倒进后院的灰堆里了。”刘婆子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夫人吩咐过，药渣要立刻处理，说是怕气味冲撞了主君书房的清净。”

怕冲撞书房？是怕爹爹闻出药味不对吧。娘亲，你瞒得好深。

苏辙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刘婆子的胳膊，换上了一副感激的神色：“婆婆，我知道了。这事儿你知我知，千万别传出去。去给娘亲熬一盅山楂麦芽消食汤吧，加两枚红枣，要熬得浓些。我这就去书房守着，若是有什么不对，我会想法子。”

“哎，哎！老奴这就去熬，二郎君您真是个大孝子。”刘婆子忙不迭地应承着，转身便去翻找山楂。

苏辙走出厨房，站在天井里，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还有刚才抓刘婆子时留下的汗渍。

回春堂王郎中？呵，我记下了。明日便借着去书院的名义，去那药铺转转。若真是这老东西医术不精，我不介意让他这招牌彻底砸了；若是有心人为之……

他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阿兄高亢的辩论声和爹爹严厉的训斥声。他们正活在名声与学问的世界里，而他，必须在这一片繁华之下，把那些滋生的腐烂一点点剜掉。

苏辙整了整衣襟，面带微笑地走向书房。此时的他，依旧是那个沉稳守礼的苏家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