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顾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像在整理一份永远也整理不完的卷宗。
回到C市后的第一个周末,林清禾发现了一件更离谱的事。
她家对面,开始装修了。
那户空了大半年的房子,突然有天早上传来电钻的声响。林清禾出门上班时,看到门口堆着几袋水泥和木板,几个工人正往里搬材料。
她没在意。老小区有人装修很正常。
又过了两天,她下班回来,发现对门门口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纸箱,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林老师,麻烦帮忙签收一下。对门新住户。”
林清禾看了看那张纸条,没多想,把箱子搬进了自己屋里。
然后她就忘了这回事。
又过了一周。周六早上,林清禾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她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顾时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深色休闲裤,头发有些乱,像刚出了汗。整个人看起来和在民政局门口时完全不一样,年轻、松散,像个刚搬完家的普通男人。
林清禾的困意瞬间全没了。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都有点变了。
顾时下巴朝对门一抬:“我住这儿。”
林清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对门的门开着,里面已经焕然一新。墙面重新刷了浅灰色,门口放着一个还没拆封的置物架。
“你搬来C市了?”她简直不敢相信。
“公司在这边设了分部。”顾时理所当然地说,“我不太方便住太远。”
“所以你就住我对门?”
“方便。”
“方便什么?”林清禾脱口而出。
顾时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撑在门框上,整个人逼近了几分。
“方便看着你。”他说。
林清禾后退了半步。
“顾时,你别闹。”她的声音低下来,像怕被走廊里别的邻居听见。
“我像在闹吗?”顾时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房子买都买了,要不你再把我赶出去?”
林清禾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被顾时用最体面的方式、最不动声色的手段,一步一步地逼到了他的领地里。
“我昨天签收的那个箱子,是不是你的?”她突然想起来。
“是。”
“在我屋里。”
“那正好,我搬过来没带多少东西。”顾时往她门里看了一眼,“林老师,方便借我一口水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