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证那天,顾时带林清禾去吃了一顿饭。
不是那种铺张的餐厅,就在民政局两条街外的一家小馆子,门面不大,招牌旧得发暗,卖的是附城本帮菜。顾时点了一桌子,有鱼有虾,有她高中时在食堂打得最多的糖醋排骨。
林清禾看着那盘糖醋排骨,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她问。
“我不知道。”顾时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随便点的。”
林清禾看了他一眼。
顾时面不改色地低头吃鱼。
这顿饭吃得不算热络。两个人话都不多,偶尔碰一下杯,玻璃杯撞出清脆的响。可林清禾发现,顾时会习惯性地把每道菜都转到她面前,会在她倒水的时候伸手扶一下壶底,会把她多看了两眼的菜挪近一点。
这些动作太细碎了,碎到如果不是她这样敏感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她是林清禾。
她从小就会察言观色。谁的眉头皱了一下,谁的语气沉了半度,谁的眼神多停了一秒,她都看得见。只是她从来不说。
吃完饭,顾时送她去车站。
“你回C市?”他问。
“嗯。明天有课。”
“几点的车?”
“下午三点。”
顾时看了一眼手表,没说话。
林清禾以为他会说“我送你”,可他没有。他只是把她送到进站口,站在那里,看着她。
“到了发条消息。”他说。
“不用了。”
“林清禾。”
“知道了。”她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她走进站口,没有再回头。
可她知道,顾时没有走。
高铁上,林清禾靠着窗,看着外面的田野和村庄飞快地后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黑色的,名字只有一个字:顾。
她点了通过。
对方发来一条消息,两个字:“到了?”
林清禾回:“刚上车。”
顾时回了一个“嗯”字。
然后聊天框就安静了。
林清禾把手机翻过来放在小桌板上,闭上眼睛。
她在想一个很荒唐的问题:她和顾时,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合法夫妻。
合作对象。
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