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生疏试探散去,赵立新渐渐放下拘谨。又恢复到以前没正形的样子,他抬手笑着捶了一下林鸥的肩膀,“真不够意思,回来这么久了,都不联系我们。”
“我好歹也算是你朋友吧,你一会必须得自罚一杯。”
气氛逐渐热络起来,赵立新叫来服务员,招呼上菜。
“咱们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这是一家火锅店,进入室内,到处都是一片热气腾腾。
锅底很快端上来,赵立新贴心的点了鸳鸯锅,一边满满飘着红油和辣椒,另一边则清淡许多。
赵立新开口说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点了些东西。”
林鸥回应,“都好,什么都行。”
有赵立新在,绝不会冷场,两人相处也算和睦,并无半点生分。
桌上开了一瓶酒,两人浅酌几杯,都没有喝多。
林鸥脑袋里一直惦记着待会要说的正事。
一顿饭很快结束,赵立新身子向后倚在靠背上,发出一声长叹。
他问林鸥要了只烟,将它点燃,却并不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火光一点点燃烧。
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本不好过多插嘴,但我想告诉你,洲儿,他这些年,真的太苦了。”说到最后,尾音带上明显的哽咽。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抬手抹了把脸,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他这个人太倔了,跟头驴似的,我就没碰见过比他还犟的人。”
“当年你走了之后,别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他也绝口不提。可他那段时间状态差到极点,所以我多多少少也猜到一些,你们两个,应该是被你父亲发现了。”他摆了摆手,“不过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那几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清清楚楚亲眼见过。经常忘忘记吃饭,把自己造的简直没个人样。
这几年,他像个陀螺一样将自己忙的团团转,日程排的满满当当,一口气都不给自己歇。”
”你知道吗,每到你离开的那天,他都会把自己关在家里喝的烂醉,在房间里又哭又笑。”
赵立新眼睛微微眯起,陷入回忆。
“大一刚入学没多久,那天他妈妈打不通他电话,便联系到我。他入学就没住宿舍,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一居室住着。
我接到电话直接跑去了他租的房子。打开门一看,空气弥漫着呛人的烟酒味,将人熏得喘不过气。他当时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茶几和地面到处都是空酒瓶,一片狼藉。”
“cao的,我当时还以为他出事了。”赵立新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背着他就往医院急诊跑,真是把我吓够呛。好在护士给他打上解酒针,没过一会他就醒过来,看见我就开始哭。起初只是默默流眼泪,后来就变成嚎啕大哭,哭的巡床的护士来提醒了好几遍。
哭累了他又睡过去,睡着之后还不停抽噎,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叫你的名字,一会又开始骂你,那一晚真是够折腾的。”
赵立新扯出一个苦笑。
“从那以后,我就从宿舍搬去他那个房子,在客厅里睡了四年,守着他。”
“好在他也不是天天酗酒,只是偶尔实在想你想的撑不住的时候才会喝,再就是你走的那天。”
“后来,大学毕业典礼那晚,我拉他出来吃饭,我就问他,‘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他扭过头,眼里亮得惊人,特别肯定的回答我,‘会的。’”
“我继续追问他,‘万一林鸥再也不回来了呢?’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杳无音讯。”
“他就说,‘那我也会一直等,我相信他会恪守承诺。’”
“那一晚我翻来覆去地问,得到的永远都是相同的答案。后来我就不问了。”
“那天最后结束的时候,他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会一直等着他。我曾经说过,他是飞鸟,我是陆地,他终归会飞回到陆地,我当然要在这里守着他回来。’”
赵立新语气激动起来,音量不自觉变大,“我就纳闷了,你们两个在一起只有短短几个月,就算从相识开始算起,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怎么就刻骨铭心到这个地步。”
“我也直接问过他,他只回我,‘等你自己遇到,你就会懂了。’”
说到这里,赵立新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强行压下情绪,“他心里苦,这些我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