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天同学聚会听到有人提到你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有点高兴的。
我想着你终于回来了,洲儿就能给自己的这么多年的坚持得到一个结果。
只是,我没想到我俩会在那里偶然遇到你。从那之后,一切又乱了套。”
这些往事,林鸥一无所知。
林鸥脸上维持的平静彻底被撕碎,他心里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浓重的悲伤将他笼罩,眼眶一点点泛红。
赵立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神情郑重,“好好对洲儿,别让他再伤心了。这七年,他过得太难,他真的已经哭过太多次。”
林鸥从前以为,自己的离开,只会带给陆恒洲短暂的伤痛。
他以为陆恒洲短暂的难过几个月,就会走出来,继续该笑笑,该吃吃,该喝喝,恢复到正常生活。
他从没想过,他走后的所有痛苦余波,全部都由陆恒洲一个人留在原地、咬牙硬扛。
他更没想到,陆恒洲守着年少的约定,独自苦苦等候。
那些年少时的煎熬、无人知晓的孤独、强打起精神装出的无所谓,一桩桩一件件,全部一丝不落的掉在少年单薄的肩上。
赵立新说的一字一句,犹如一记重锤,重重砸在林鸥心上。
心疼、悔恨、愧疚、无力,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无数念头纠缠缠绕,他终于切身体会到,陆恒洲那些年背负了怎样沉重的过往。
狭小的包房,陷入长久的死寂。
林鸥低声应道,“我会的。”
他抬拿起酒瓶,将剩下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胃里传来熟悉的刺痛感。
赵立新直起身拍拍林鸥的肩膀。
当天夜里,北市骤然大降温,晚风凛冽刺骨。
林鸥依旧来到陆恒洲家楼下。
夜色深沉,整片小区归于安静,只剩零星几点灯火。
车厢密闭安静,他靠在椅背上,习惯性地静坐,等着楼上那盏灯熄灭。
脑中不断回想起赵立新刚刚说的话。胃里熟悉的钝痛陡然加剧,比往日更加凶猛。
陆恒洲这段日子,每晚下班回家,楼下总会准时刷新出那辆显眼的跑车。林鸥坐在车里,望着他窗口的灯光,呆上几个小时后才会离开。
陆恒洲全都清楚,常常躲在窗帘后方,掀起一个角落远远望着。
这一晚,向来风雨无阻准时出在楼下的张扬跑车,却迟迟没有出现。
陆恒洲没有多想,只当对方是临时有事。
直到洗漱完毕准备熄灯休息的时候,熟悉的引擎轰鸣声才姗姗来迟。
陆恒洲站坐在窗边默默看了片刻,隐约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楼下的车灯还亮着,照亮车前一大片区域。
犹豫了片刻,他披上外套,转身下楼。
走到车前,透过车窗,他看见林鸥伏在方向盘上。陆恒洲以为他是睡着了,屈起手指,“叩叩”敲了敲车窗,对方没有反应,加重敲击力度,依旧没有回应。
陆恒洲心头一慌,情急之下,直接伸手去拉车门,车子没锁,车门一拉就开。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陆恒洲这才看清,林鸥蜷缩在座椅上,一手搭在方向盘,额头抵着手臂,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腹部上方,额头布满沁出的点点冷汗。
冰冷的空气骤然袭进温暖的车厢,林鸥被惊醒,微微偏过头,看向他,唇角勉强扯出一个笑:“你怎么下来了?”
视线落在他穿着拖鞋的脚上,“怎么穿着拖鞋就下来了,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