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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凡就登上了回安市的大巴。

车票是昨晚用手机订的——特价票，十九块九。他把兜里剩下的钱又数了一遍，够了，刚好够到县城，再买几个馒头。

皖省的山路弯弯绕绕，大巴颠了四个多小时才到县城。张凡在县城买了四个馒头、一瓶水，又搭了一辆顺路的农用车，往老家镇子赶。到了镇上，他没回家——他不敢回家，他怕见到爷爷躺在床上的样子，怕见到母亲红着眼睛看他的样子。

他背着那个蛇皮袋，径直朝山里走去。

老林子比想象中难走。杂草比人还高，藤蔓缠在脚踝上，好几次他差点被树根绊倒。他拿着手机当手电，可电量的红格一点点往下掉，越走心里越没底。爬了两个多小时，太阳偏西，林子里暗下来，他发现自己——迷路了。

张凡一屁股坐在树根上，把馒头啃了半个，灌了两口水，望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树影，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张凡啊张凡，”他对自己说，“你放着好好的班不上，被撵出来了，不想着赶紧找活干，跑这深山老林里找什么会发光的石头——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可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没走。他抱着膝盖靠在大树上，望着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走。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天，彻底黑了。

夜风穿过林子，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张凡缩成一团，打火机打了七八下才点着一小堆枯叶，可火光太弱，照不亮几步远。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认怂，摸黑原路往回爬——

头顶的天，忽然亮了一下。

张凡仰起头。只见那黑沉沉的夜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诡异的紫红色。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拖着长长尾巴的光，正从深空坠下来，倾泻在那老林上空。

流星雨。

张凡活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阵仗。他顾不上害怕，踉跄着爬起来，往山顶那片空旷处跑——他想看得更清楚些，更想看看，那传说里的“石头”，会不会就藏在那些坠落的光里。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底疯喊：赌一把！就赌这一把！老天爷，你要是真开眼，就让我张凡，也他娘地转运一回！

他冲上山顶，气喘吁吁。

就在这时，一颗特别亮的“流星”，忽然在云层中炸开，化作一道炫目的白光，笔直地朝他砸了下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

白光灌顶，天旋地转。张凡只觉整个人像被丢进了熔炉，又像被泡进了冰水，痛与冷在体内反复冲撞。他听见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碎了、又重组。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一寸一寸地“拓印”进他的骨血，从头顶到脚底，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他的命里。

然后，世界安静了。

他仰面躺在地上，望着漫天流萤般的光雨缓缓收歇，胸口剧烈起伏，满身是汗。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回一点力气，撑着胳膊坐起来，摸了摸脑袋——还好，没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什么伤都没有。可他总觉得，身体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像多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就在这时，脑子里凭空多了一个声音，清冷，机械，不带感情。

【万物融合系统，已激活。】

【宿主：张凡。】

【检测到初始可融合样本：周围存在普通动物特征数据……请宿主完成首次融合。】

张凡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啥玩意儿？”

他呆坐在山顶，月光下，那道被白光砸出的焦痕还在冒着青烟。他伸手去摸焦土，指尖却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块半个拳头大的、通体泛着青光的碎石头，正静静地躺在焦土里，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蛋。

张凡把它捧起来，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那石头的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水波样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

他握着那块石头，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老天爷……”他轻声说，“你真开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