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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滴血（第1页）

白天，方琳把锅从灶房角落里搬出来晒了晒。锅底那圈圈纹路还是那样。她喂了它一口灵力，锅底嗡地一声，热了一瞬，又静了。

这两日身体没缓过来。太阳穴还时不时跳一下，走路多两步就喘。她坐在廊下，把两日前那件事又捋了一遍。

客人摸了个大概，没摸完。没摸完的，迟早要回来摸。她算了算日子，快了。

白日里那只黑猫趴在赵姨娘院前的墙头上，睡了一整天，动都没动。猫睡得越死，她越觉得今儿夜里要出事。

她没再动用感知。白日的府里人多眼杂，一道感知放出去，说不好碰到谁。她只等天黑。

灶房里飘着药味，小翠熬的。她端了碗，喝了两口，搁下。这身子，撑一晚上够呛，撑完一晚也够呛。

午后她睡了一觉，没睡沉。梦里全是脚步声，一下，又一下。

入夜，府里的灯一盏一盏熄了。更漏过了子时，院墙那头安安静静，那只猫今夜没叫。

小翠已经睡熟了，鼾声匀匀的。方琳推开窗一条缝，夜风灌进来，暑气扑面。她闭上眼，一缕神识探向府墙外。

她的修为被锁在丹田里，一次只敢放出一线。

他还没翻上墙，她先收了神识。

府墙外头，一个人影贴着墙根走，压得低，走得稳。翻墙前停了一息，在听府里的动静。

她认得这股藏法，跟那日客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那人影翻上墙头，落进府里，落地无声，往西南角去了。

西南角，赵姨娘的院子。两日前，他也在那儿停过一息。

那人影落进西南角，停了许久。中间挪过两次，一次蹲下去，一次直起身，在找东西。

他在西南角翻了约莫两刻钟，气息才重新动起来，往墙边去了。

她耐心等着，等他翻完。探子办事都一个毛病，东西没找齐不肯走。他不走，她不动。

她收回神识，太阳穴跳了两下，比白天厉害。她摸黑起身，披上外衫，鞋没出声。门是虚掩的，白天就上过油。

她没走正路，从院角小门出去，贴着墙根绕到角门外头。巷子窄，无灯，石板地，白天没人走，夜里更没人。

角门后头堆着半垛干柴。她绕过柴垛，鞋底贴着地，走得不带声。

方琳在墙根阴影里站定，背贴着墙。风从巷口灌进来，一股水沟的潮气。石板缝里爬出一只虫，又缩回去了。

他要出府，只能翻这道墙。墙外这截石板路，是他落脚的必经处。她占住了那个落点。

他在听府里的动静，防的是府里的人。方琳贴着墙根，他防不到这里。

风从巷口灌过来，把她的衣摆吹起一角。她没动，任它垂下去。

她贴着墙，数自己的呼吸。一息，两息。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石板照成一条灰白的线。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墙头上多了一道影子。他翻身落地，脚一沾地，人先往前倾了半寸。

落地的一瞬，他身形顿了一下，头往这边转了一半。

来不及了。

方琳的手指探出去，借着他转身的那一息，指尖抵上他的后颈。

魔气顺着指尖没进他后颈。他喉咙里那声没成形，人已经往下滑。

方琳伸手扶了一把，卸掉他倒地的劲，把人慢慢放到地上。整个过程没有第二声。

他死不瞑目，眼睛睁着，看着黑黢黢的巷顶。到死没看清杀他的是谁。

她蹲下来，先摸他腰间。一块腰牌，刻着三皇子府的字样，收进袖底。

钱袋在腰侧，她按住袋口掂了掂，铜钱的声音闷在掌心里。一并收了。

他靴筒里还别着把短刃，刃身窄，不反光。方琳抽出来，掂了掂，也收进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