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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府外来人（第2页）

她咳了两声，扶住廊柱，喘了喘。太阳穴跳了两下，眼前花了一瞬。按在廊柱上的手指紧了紧，正好把病秧子的姿态做足。

府外来的这位客人，身上的气息比赵姨娘更危险。

客人走到二门，回身向方国公拱手告辞。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圈，在丈量什么。

他弯腰整了整衣摆，袖口滑出一枚古铜钱，叮地一声，滚到方琳鞋尖前两步。那一声脆响在廊下滚了一圈，没人低头看。

他背身说话，没看见。

方琳鞋尖挪了挪，踩住。脸上还是那副病容，扶着廊柱，喘气的声音都没变。

她没低头。铜钱隔着鞋底硌着脚心，硌得清清楚楚。廊下静了一瞬，谁也没出声。

客人走出几步，手指往袖口摸了一下。没回头，还是出了府门。

方琳站在原地，等人走远了，才弯腰，把铜钱捡起来，握进手心。铜钱还有点体温，边角磨得圆滑。

方国公站在台阶上，摸着胡子，看着府门合上。客人的话在喉咙里压了压，没说出口。

武将的直觉压在眉心，没露出来。他只在门口站了站，回身时看见廊下的方琳，也没问，背着手往后院去了。

客人出了府门，她又放出一缕神识，跟住他出去的路线。

他出了前厅，过了二门，没直接往府门走，在府内西南角停了一息。那里有道熟的气息。

西南角，赵姨娘的院子。

她扶着墙，慢半拍地走了两步，靠墙站了站。这一回比方才更虚，脚跟发软，眼前黑了一瞬。

探个凡人的底，比打一场还累。

半盏茶后，环儿从角门方向匆匆回来，袖口空着，步子比平时快。

方琳靠在墙边，看着环儿进了赵姨娘的院子。铜钱在掌心里硌着，她没低头看，也没问。

午后，赵姨娘来请安。风雨无阻，比报时还准。

环儿跟在身后，低眉顺眼，袖口还是空的。手里攥着那条干净帕子，帕角绣着片竹叶，是赵姨娘院里惯用的式样，洗得发白。

“……客走了？”赵姨娘坐下，端起茶盏，对着茶面吹了吹，目光往方琳脸上落了落。

声音还是那样轻，随口问今天的天色。

方琳没接话，靠在榻上，眼皮都没抬。

赵姨娘坐了半盏茶的工夫，走了。帕子不离手，脚步不重不轻，跟平时没有两样。

方琳睁开眼，看着赵姨娘的背影转过月洞门。

今儿这场，她从头到尾没看见递信。可账已经记下了。客人过了一趟西南角，环儿空着袖口回来，赵姨娘开口就问客走没走。

她把这三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出声。

入夜。方琳把铜钱举到灯下，翻看了两遍。

正面是旧铜钱该有的磨损，字都磨得看不清了。背面一轮月，月心压着一道蚀痕，刻得浅，是磨损多年的旧纹。

她指尖在那道蚀痕上描了一下。见过。在哪，想不起来。

那上面的东西，怎么会从凡人的袖口里滚出来。除非那身衣裳，本来就是借的皮。

她把铜钱收进袖底，攥了攥拳，又松开。

夜还长。她没点第二盏灯，靠着窗，听外头的动静。风过竹梢，沙沙响了一气，又静下去。

上面的人，来得比她预想快。今日这趟，明面上是拜会，骨子里是踩点。只摸了个大概，没摸完。还会再来的。

她靠着窗，把今儿的账又过了一遍。帖子是客人的，铜钱是她捡的，猫是赵姨娘养的。三样东西，三根线，都递到了她手边。

赵姨娘说的好去处，大概也快到了。

合窗，吹灯。

黑暗里，院墙那头，猫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