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还是照常过。
但她知道,在裴府偏院那间小屋子里,有一个女人今天画了一扇窗。窗里有一只往外飞的鸟。
她走回医馆,推开院门,坐在石凳上。
她把烧饼放在桌上。把药箱里那些画纸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树、碗、关着的门、打开的门、没有脸的人、歪歪扭扭的鸟、蝴蝶、写着“裴景”的纸片。
她在这些旁边又放了一张空白的。
沈青梧说今天画了一扇窗。那扇窗她还没看到。但她知道,窗框里面有一只鸟。往外飞的鸟。
系统说怨念值降了2点。从76到74。降得很慢。
但林见秋不在乎这个。
她在乎的是,沈青梧在墙里面画了一只往外飞的鸟。她没有跑。她没有闹。她只是画了一只鸟。然后把那只鸟放在窗框里面。
她在墙上敲了两下。沈青梧就知道了。
墙外面有人。
林见秋坐在石凳上,看着院子里的枣树。叶子在风里翻动。绿色的叶背和深绿的叶面交替翻转。
她想起自己曾经跟督导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她决定转做培训的时候。她说:“我没办法接个案了。每次来访者离开,我都觉得是我没抓住她。”
督导问她:“你觉得你能抓住谁?”
林见秋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她想起来了。
她谁也抓不住。周小雨她没抓住。沈青梧她也抓不住。她能做的,只是在墙外面站着,听着墙里面的声音。然后在她说出“我缩了,是因为怕他,不是因为觉得他说得对”的时候,在墙上敲两下。
她做不了更多。
她也不想做更多。
她在枣树下坐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把药箱里那些画纸又收好。她把昨天拿的药放在桌上,开始整理。
系统出声了。
“宿主,系统检测到目标对象沈青梧今日绘画行为持续。绘画内容为一扇窗和一只鸟。该行为在原书剧情中未记录。同时检测到目标对象‘自我确认’数据持续增强。系统无法归类。已上报主系统。”
林见秋没有回答。
“宿主,系统建议宿主保持当前行为模式。该模式对目标对象怨念值下降有显著效果。”
林见秋还是没有回答。
“宿主,”系统的声音顿了一下,“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状态稳定。与昨日‘自责’‘无力感’‘自我怀疑’模型相似度均低于20%。系统正在分析该变化。”
林见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不用分析了。”
系统沉默。
“我知道我在想什么。”她把手里的药放好,抬起头看着枣树。“我在想,我可能抓不住她。但我可以站在墙外面。让她知道墙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