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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过来了（第1页）

第十六天，林见秋没有从正门进裴府。

天还没亮透，巷子里灰蒙蒙的，远处只有几声鸡叫。

她换了一件深色的旧衣裳，把头发绾紧，揣上药箱出了门，没往裴府正门走，绕到了后面那条巷子。

巷子里很暗，两边的高墙把天光挡了大半。

她走到偏院后墙外面，站在墙根底下。墙

头上那些藤蔓在晨光里是墨绿色的，密密匝匝地爬满了大半面墙。

墙根下面堆着几块石头，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些。

她蹲下来看了看，石头是新的，棱角还在，表面没有苔藓。有人搬过来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后墙。

墙不算太高，那些藤蔓很粗，从墙头垂下来，像是天然的绳子。

如果有人在里面垫了东西，踩着爬上去，抓住藤蔓翻过墙头——外面就是这条巷子。

她正在看，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很清楚。

她转过身，看见宋砚从巷口走过来。他穿着裴府侍卫的短褐，腰间的刀没挂，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火苗很小，只够照亮脚下一小片地。

“林大夫。”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来得早。”

“今天裴大人要去城外巡查，天不亮就走了，府里的侍卫少了一半。”

他把灯笼放在墙根底下，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根粗麻绳，叠得整整齐齐的。

“后墙的藤蔓靠不住，太老了，用力一扯就断。”宋砚说，“我在里面备了绳子。嬷嬷把石头搬到墙根底下，踩上去够得到墙头。我在这边接应。”

林见秋看着那根麻绳。宋砚早就准备好了。

他等了多久？五年？还是更久？他妹妹死的时候，他没能救她。

这五年里，他在裴府做侍卫，看着偏院的墙，看着嬷嬷每天送饭进去又端出来。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她会翻墙吗？”林见秋问。

“我教过她。”宋砚说。

林见秋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教的？”

“这半个月。”宋砚把麻绳收好，放进墙根底下的杂物堆里，用几块破布盖上，“我值夜的时候，从后墙路过。她在里面，我在外面。隔着一堵墙。我跟她说怎么踩石头，怎么抓藤蔓。

她没回应过。但第二天墙根底下的石头就多了一块。”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已经泛白了。

“她听见了。”他说，“她一直听得见。”

林见秋站在墙根底下，看着那面墙。墙头上藤蔓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靠在墙上，听见墙里面炭条划纸的声音，她在墙上敲了两下。沈青梧就知道了。她一直听得见。

“现在进去？”林见秋问。

宋砚摇头，“再等等。天再亮一点。嬷嬷会出来送早饭。她出来了，偏院的门就开着。我进去接应。”

他靠着墙坐下来，把灯笼熄了。

林见秋也在墙根底下坐下来。两个人背靠着后墙，等着天亮。

天一点一点亮起来，巷子里的光线从灰蓝变成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