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汪汪——”
被念慈放开的大黄回答了这句话。
“去,去——”货郎放下挑子,拿起一个鸡毛掸子一边吆喝一边用脚踢撵着围过来的狗。
沈玉挡住门,抱着手看了半响,居高临下的说:“这是周德厚的家,我只有一个闺女,我在刘庄的贞节牌坊还在,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好大儿。”
“阿巧——”货郎转脸不再看她,大着嗓门对里面吆嗬。
“你起开!”刘巧儿甩开念慈的手,像是得了靠山,一边往外走,低头的瞬间狠瞪了沈玉,这个人怎么是她的娘,手里提着一盒点心往外走。
“啪!”沈玉一把将盒子拽了过来,跑进屋将炕上哇哇大哭的孩子塞刘巧儿手里。
哐的一声将门拴插上了。
一切电光火石之间。
刘巧儿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眼哭的通红,手攥着她的衣襟,她愣了一下,将孩子塞给货郎捂头就哭。
狗蛋拽着狗僵在边上,念慈脸上的泪水龙头一样就没停过。
“吱呀——”
门开了,沈玉一把将念慈搂在怀里,慈和的对狗蛋说,“铺盖行李就在廊下,今儿劳你在厨屋里将就一夜。”
“不妨事,”狗蛋憨厚铺的抓了抓脑袋,肩膀一缩,一边架着一条春凳就往厨房里走,庄稼把式,有的是一把子力气。
“那娘你早些睡,”货郎捂住刘巧儿的嘴,“我们明儿再来。”
说着他将挑子放在长廊下面,将门插好,抱过孩子,小声的哄着刘巧儿往回走。
院子静了下来。
沈玉推开门,点了蜡烛给狗蛋,一边在灶上烧洗漱的热水,还往里面丢了三个鸡蛋。
木柴哔哔啵啵的声音在昏暗的厨屋里响起。
这自然也是沈玉带来的,不多,够烧三天的,是她拆的老榆木的橱柜,木板正是狗蛋睡的床的一部分,带虫眼的做了灶下的柴。
“也不知道这哪里打柴?”
狗蛋这会儿倒显出了两分聪明,“我听说我娘舅家的七小子说过,敌军封锁了海路,如今除了城中大户,普通人都买不起煤,都是同乡下一样,靠木柴和火镰。”
沈玉头皮发麻。
“在这样地方,生火是个大问题。不知哪里买柴,还有洋火?”
“在沙田洋火是个稀罕物,但每家都有火镰,原是一分钱两盒,如今涨到了四分一盒,想来鲁镇更贵,但这本身就有火柴厂,至于买柴,得去柴栏,从西江、北江运来的松柴、杂柴,就是婶子你要小心扭纹柴,不好砍。”
狗蛋说的流畅自得,他原本想打的工正是在柴栏做力工。
“婶子你为何不认巧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