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一口茶呕了一下,看着沈玉语气虔诚的像在佛前许愿,自己傻儿子一脸感动,将茶咽了下去,“行了,你嘴皮子倒是利落。”
“老寿星教训的是,只一句,我这是心里话,实话实说,且看日后吧!”
“行了,事定了天也晚了你们早些去安置,既然是宗亲你们有宅有院我就不多留了,若是有天需要帮助,不管是找我儿或是老身,都是可以的。”
“是!”沈玉摸摸脸,脚步相当的缓慢,嘴唇动了一下,有些许后悔,正要开口蹭顿晚饭再唠唠念慈上学的事,只听院子里有人报,
“少爷回来了!”
周明远眉眼舒展,不画而黛,像一树早樱,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沈玉看着心花怒放。
“祖母安好,父亲安好,明玉妹妹好!”
“大哥哥安好!”
“这个妹妹是谁?”周明远主动走到周母面前接过茶盏,坐在周母旁边,“我看着活像一个人!”
“又浑说,你们第一次相见!”周母低眉挡回去了,她这个孙子哪哪都好,就是太喜欢《红楼梦》了,自以为是宝玉,天性体贴一切美丽的女孩子。
汲取父母优点天性胆大爱笑的念慈正对了他的胃口。
“看着眉眼跟我相似,跟我明玉妹妹似的,便是当做旧相识也可。”今年二十岁的周明远毕竟不是养在深闺的宝玉,这话是他故意的。
他是个聪明孩子,自小早早的明白了父母之间的角逐。
幼时心疼母亲,如今体贴父亲,对唯三的同自己血脉相连的可爱小妹妹,愿意照拂两分。
这是他主动赶过来的缘故。
新青年要爱一切人——
“这是你二妹妹,我前几天认的干女儿,你周叔的遗腹子,念慈。”周祯淡淡的交代。
毕竟是他唯三的女儿,明远愿意管,也算肉烂在锅里。
念慈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抓住了周祯的袖子,歪着头问,“哥哥是我的哥哥吗?我跟人打架会保护我的哥哥?”
“是的。”周明远看着她攥住他爹袖子的手,指节白的,她在怕?
这可怜的小东西,小小年纪又是孤儿,想必她外租能力有限,是不是狄更斯先生笔下可怜的小孤儿时时被欺负?
说着他左右掏了掏自己的口袋。
无果,他今天工作日没有带东西,转瞬他将自己的纯金钢笔递给念慈,“好好上学,你会有光明的未来,愿一切厄运随风而逝。”
念慈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最大的一块牛肉干,塞到周明远手里,“吃吧,念书不能饿肚子,我阿婆说过会读书的人都有大才华,我会读书,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就像冼夫人一样。”
“好好好!”周明远赞许的揉着她的脑袋,珍重的将肉干塞在衬衣口袋,对周母说,“少年强则国强,二妹妹也在私塾上学?”
“自然,咱这样的人家,还不至于让孩子当睁眼瞎。”周母极讨厌陈夫人的不学无术。
真正的,不学,无术!
还自以为算无遗策!
“天色也晚了,我们先去收拾安顿,明日上学再来打扰老夫人引荐!”坐在旁边沙发凳上的沈玉瞅见周母脸黑如锅底,见好就收。
“去吧,我也老了精力不济,你们安顿好了只管来玩。”周母眼光扫过周明远和周祯,警告了一番,念慈管还是要管的,不能上赶着,她老人家不要面子么?
沈玉说算计就算计,由着她得逞,这内宅转瞬就得翻天。
再说,别人求着帮跟自己主动给,能一样?
她又不是开善堂的!
“自然!”沈玉朝念慈招招手,念慈乳燕归巢一样扑在她怀里,任由沈玉牵着她出门。
周府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出了院门,沈玉低头看了攥紧钢笔的念慈,“收好,以后用得上。”
读书,只有读书才会明白这世间靠得住的唯有自己,只有这样,这树才有长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