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领着念慈进了周府。
大门!
“周府果然厚道,照顾宗亲,不愧是显赫百年的世家,整个鲁镇数他家牌坊最多!”
“孤儿节妇感恩纳头就拜,体面,果然是积善之家!”
“可是呢!”知道内情的都呐呐不语,这刘姥姥真真是疯了。
她这一拜,这小娃娃就不算周二爷的骨肉,就是妥妥的周氏宗亲了。
那可是周二爷,哪怕是私生的,那可是闹开过了公认的秘密。
遗腹子有遗两年的?
周围人群的话传不到沈玉耳朵里。
狗蛋连同行李被留在了二门外。
整个周宅是一片坐北朝南,高两层的砖混结构楼房。
周老太太的院子偏中式,三间,正屋一厅两房,左右有厢房。
平整细密的水磨青砖墙,麻石脚,窗户是麻石窗框配铁窗枝和彩色玻璃门窗。
窗户上面是拱形、直线、花型的雕砖,人物故事、‘新同泰造’、‘民国癸酉’一些字样。
地面水磨阶砖,天井铺长条石,干净的不见一丝灰尘。
沈玉抬脚就上,在门口的墨色地毯上踩了踩,顺着白衣丫鬟掀开的门帘进了屋子。
一进门,一张厚重的黑紫的八仙桌,两旁太师椅,当先案几上是一幅画,左右两个翡翠连珠瓶插着荷花,中间火红的玉盘乘着一串葡萄,不,不是葡萄,是紫色的玉石。
沈玉只看了一眼,被引进了左边,精致的木雕屏风隔开,却不是卧室,是起居室。
满屋子二十多个人,花枝招展的,宝石的火彩耀眼,丝绸的光泽惹眼,香水的味道糊脸,就像冬天乘坐的高铁,花气袭人——
正中靠墙的红木沙发上歪着一位老婆婆,身后站着一个秋香色大襟衫的辫子美人在捶肩。
左右两侧各有一张沙发,靠窗的角落有两个沙发凳,上面坐着两个穿锦烫头的妇人,左边沙发上坐着周祯,右边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请老寿星的安,二爷安好!”沈玉满脸笑,很是客气,她悄悄的扣了扣念慈的手心。
周祯皱眉,并没有多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上的腕表。
“请老寿星的安,干爹安好!”穿戴整整齐齐,剪了学生头干干净净的念慈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周老太太笑。
又巴巴的看着周祯。
周祯向她招招手,她小鸟一样跑了过去,依在周祯旁边。
“刘亲家,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周母惊讶沈玉的见识谈吐,按理最多五十出头,就是儿媳妇未必有她的定力。
“我今年知天命的年纪,最是知道人得有良心,您同二爷古道热肠惦记着念慈这个可怜孩子!可鲁镇毕竟是大地方,人言可畏,时间一久,说不得就有些不三不四的话牵连到二爷头上,既然是投靠,虽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敬献的,一句感谢的话不足以表达救命之恩,磕个头吧,叫鲁镇的人都知道周家的仁慈!”
周母嘴角一抽,但眼神似刀,劈向沈玉。
整个鲁镇,起码着华盖里的谁不知道念慈就是周祯的种,周家若是不管不顾,何尝不丢名声?
但这话,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明明可以暗暗的占尽便宜,这沈玉是彻底的将念慈周祯之女的身份否决了,可周祯毕竟就是念慈的生父,这事知道的还不在少数。
好好好,好算计,他们不管丢不起里子,她们过于干涉丢不起面子。
好个刘姥姥!
刘巧儿有她娘一半,她也就叫她进门了!
“一个小小的小人儿,怪可怜见的,周德厚原本就是阿祯自小的玩伴,念慈又返祖,同阿祯有三分相似,便是认个干亲原也不烦事,你们一老一小,又是兵荒马乱的,如今怎么生活?”
周母划下界限,原本她的安排是让念慈做周祯的干女儿,不过养个孩子而已,如今被沈玉暗地里打脸,欺她好性子?
沈玉当时便眼圈一红,留下了感激的眼泪,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过左脸,足足有三滴,“可见老寿星仁慈宽厚,同二爷一样善良,有其母必有其子,二爷在沙田同人也是这样说,我日后必定在家中立个长生牌位为您二位日日祈福,念慈也会以二爷为父,日后为二爷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