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柳溪村后的头几天,江渡川哪里也没去。
他像是要把两年没过的家常日子一口气补回来。
清早帮娘去溪边洗衣,太阳出来后跟爹上山砍柴,午后给院里那块荒了两年的小菜地翻土。
他做这些事时很自然,好像从来就没离开过。
谢无妄也没闲着,这人到哪儿都闲不住,不是帮江父修屋顶,就是蹲在溪边钓鱼。
屋顶修得不算好,有两片瓦还是歪的,江父看不过去,又爬上去重铺了一遍。
谢无妄也不恼,站在底下仰着脖子看,一边看一边夸:
“伯父手艺真好。”
江父被夸得没脾气,从梯子上下来说:
“你这后生,不像个修士。”
谢无妄笑道:“修士该像什么样?”
江父想了想说:“我见过一个。穿得比你好,脸比姑娘还白,走路不看人。你看着不像。”
“那我像什么?”
“像个跑江湖的。”
“伯父好眼力。我这条命,一半是修行修来的,一半是江湖混出来的。”
谢无妄大笑,笑得直拍大腿
江父也乐了,从屋里摸出两葫芦自酿的米酒,一人一葫芦,坐在院里的石墩上慢慢喝。
江渡川从厨房抱柴出来时,正看见这一老一少在夕阳里碰酒。
他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谢无妄一只脚踩在石头上,灰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落进山里的闲鹤。
江渡川没有过去。
他抱着柴站在门边,心想,这人怎么到哪儿都能活得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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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江母说家里盐快没了。
江渡川便说去青岩镇买。
谢无妄自然又跟着。
青岩镇离柳溪村不远,翻一座矮山,再走半个时辰官道就到了。
两人到镇上时正是上午,街上人不少。
叫卖声、讨价声、驴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头皮发麻。
江渡川其实不太习惯这种热闹。
他在青霄剑宗时,山上清静惯了,下山后又在路上走了几天,骤然置身闹市,觉得什么都太响。
谢无妄却如鱼得水,一会儿蹲在摊子前看人捏泥人,一会儿凑到茶铺门口听人说书,半点没有修士的架子。
江渡川买了盐,又去布店给娘挑了一块青底碎花的布。谢无妄靠在门边等他,见他迟迟拿不定主意,最后替他挑了一块颜色素净的。
谢无妄靠在门边等着,也不催促。
就在江渡川终于选定一块青底碎花的料子,让掌柜裁布时,他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极轻的呜咽。
那声音很细,像被风吹过来的。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布店外是条窄巷,巷口有个卖豆花的老汉正守着摊子。
再远些,隐约能看到镇东口那排老柳树谢无妄看着像是走神的他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