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江渡川看见了柳溪村。
那是一个极小的村子,十几户人家散落在一条溪边。
溪水从东山流下来,绕过村前的半亩稻田。
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零零星星缀在黑暗里,像一把撒在野地里的碎金子。
江渡川站住了。
他有两年没回来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好像更斜了一点。
他走时还刚砌了一半的矮石墙已经倒了。
溪边多了一片小菜地,应该是邻居李婶家新开的。
“那就是你家?”谢无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江渡川点点头,抬手指了指溪边第三户人家:
“那间,屋顶是用黑瓦的。”
谢无妄看见那间小院,院墙上爬着半壁枯藤,一扇旧木门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橘黄色的光。
房顶的黑瓦缺了几片,露出底下的茅草。
“走吧。”
江渡川忽然有点迈不动脚。
他离村前,爹拍过他的肩说:
“去了就好好修行,别想家。”
娘往他包袱里塞了两个煮鸡蛋,热乎乎的。
那时他只顾着跟执事赶路,没回头。后来上了山,他才想起,他都没看清娘那天的脸。
现在马上要见到了,他反而有点怕。
怕他们老了。
怕他们怪他。
怕自己两年过去,还是那个没有长进的儿子。
谢无妄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走吧,你爹娘还等你吃饭呢。”
这一拍不重,却像把江渡川从泥里拍了出来。
他吸了口气,迈步朝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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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响。
“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有些沙哑。
“娘,是我。”
屋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清瘦的妇人脸。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松散的髻,几缕白丝从鬓角漏出来。
江渡川看着那几根白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川子?”
她瞪大眼睛,像认不出似的。
然后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