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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之师（第2页）

“果真爱偷听，”禾禾翻了个白眼，却又想到什么，“方才你说你陪我去？”

“如此龌龊，难道要放过他吗？”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像石头成了精？”禾禾总是语出惊人，疏桐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褚蒙谈吐间确实总是漠然，竟不知她是不是在气愤。

“扯远了，禾禾，”疏桐忍得辛苦，“我有个主意，不知行不行得通。”

“快说啊，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不知的。”禾禾又翻了个白眼。

这一晚她们商谈至夜深，没睡几个时辰便起身忙碌起来。

禾禾调和着一盒香膏，“我曾见过叶湘女有个一模一样的香膏盒，到时你给她来个偷梁换柱，保准她看不出来。”褚蒙垂眸颔首。

“只是要委屈叶湘女了。”疏桐喃喃着。

“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你说得对，引蛇出洞才能抓个现行。”褚蒙已准备停当，待禾禾调制好香膏，她便潜进沈西子和叶湘女的斋舍，将叶湘女的香膏掉了个包。

天气闷热，上午课毕，学生们都已是周身粘腻了。禾禾行至叶湘女身侧，假意提醒着：“湘女，你出汗了呀。”说着还用帕子捂着鼻子，叶湘女面露尴尬，偷偷闻了闻自己的衣衫。疏桐旁观着，只暗笑禾禾做作。

不出所料，叶湘女午间补了香膏，不过两个时辰，她的脖颈便瘙痒难耐，只用力挠了几下，竟有溃烂之状。

董静姝镇定道：“估摸是用了什么不合衬的脂粉，涂些药膏便好了。”

疏桐生怕她们的计策不成：“得让郎中瞧瞧吧，可别乱涂倒更加重了。”

“到时候脸烂了可糟了。”禾禾深补一句。

叶湘女听着这话有些慌张，只得向谢师长告假，刚一散学便让门屋李伯驾车送她回家了。她出门时，禾禾和疏桐闹闹嚷嚷，关切地拥着她，惹得半日轩的师长皆出来看。疏桐看到了，吕净铨也站在廊下。

沈西子的同舍已被支走，接下来就是静待蛇出洞了。

傍晚时分，疏桐拉着沈西子到花园，说要谈论诗词。沈西子为着自己想要写艳诗嫁祸疏桐，实是心虚得厉害。她以为疏桐是发现了什么，来找她对质。见疏桐软磨硬泡，便只好跟着来了。

疏桐点起避风沓里的夜灯，脚步轻缓，只想多耽搁一会儿。

“你要与我谈论什么？”

“哦，近日读《氓》有感，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疏桐的语调亦是缓缓。

沈西子听得，心下亦有所感。她现下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已经是深陷其中了。她在心中铺开一张纸，提笔写着这句诗，好似有个墨点，慢慢在纸上洇开。

“为何要谈这句？”难不成陈疏桐真的知道了什么？

“且不说女子本就心思细密，一旦投入再难抽身。就说这世道，多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讲来，台下听书时倒尚有几分同情，”疏桐忽而意味深长道：“可若这种事真发生在身边，哪个不嫌那女子是残花败柳，失了妇道，却不会评断那负心汉，只随他乐得逍遥。”疏桐总是同情女子的苦境。

从未有人同西子说过这般恳切的话，她竟有几分动容。她虽不懂疏桐为何说“负心汉”，但疏桐这样为她好，来殷切劝导她，让她不由得心生愧怍。

“疏桐，总是我对不住你。”一句话说得疏桐懵懵然。

“西子，你只记得一句话，虽动了真情，此时看清还不算晚的。”

她们正聊着，禾禾上气不接下气跑了过来，“快，快，来了！”禾禾边招手边说。

三个人急慌慌跑进角门，禾禾拦在前面，轻手轻脚伏在墙边。沈西子茫然着，也探身去看。这一看惊得西子眼瞪得溜圆，那吕净铨，竟然正趴在她的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没一会儿便轻推开门，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