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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字何解（第1页）

沈西子看着心上人竟偷偷摸摸溜进自己房中，又是惊诧又是不解。

待吕净铨关上舍门，疏桐和禾禾便拉着西子，脚步轻轻挪到了窗前。禾禾也学吕净铨，在窗上点开一个小洞，招手唤西子去看。沈西子有些想逃避，不敢向前，禾禾只得将她拖过去。她看到吕净铨已窃窃然走到自己的床边，西子这才注意到，那床上被褥摊着，看起来像是睡了个人。

吕净铨早已欲念丛生，眼神都已迷离起来。他再也装不下去，急不可待地对着那团被褥动手动脚，一边抚着一边轻声道：“西子，等不及了吧，我来了。”沈西子此刻十魂已去了七魂，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恨不能把晚饭呕出来。

禾禾和疏桐都已听不下去，正想着褚蒙怎么还不出来，只见一团黑影从吕净铨身后一跃而出，一脚将他踹到地上。这一脚把西子也唬住了。

吕净铨正要张口叫喊，褚蒙上前用帕子封住了他的嘴，踩着他的腰把两条胳膊反着拎起来，抽出备好的绳子，几下便将他捆了个结实。“原来这般文弱无用。”褚蒙嘲道。

疏桐和禾禾此时才敢牵着西子进来，反身关紧了门，又点亮了烛台。沈西子已愣怔说不出话，死盯着吕净铨，似是在讨要说法。吕净铨看到来人是西子，方知自己被算计了，一味地闷声哼哼。他从没见过西子如此凌厉的眼神，吓得不敢抬头。

疏桐先走上前，不敢高声：“吕净铨，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若是不想整个京中都知道，就老老实实听我们安排。”

那吕净铨似在犹豫。

“如若不从，就扒光你的衣服，把你扔到京兆府衙门口。”褚蒙说着便要动手。

吕净铨连连摇头求饶，复又点头，似是要听从摆布。

疏桐拿出纸笔，“我说你写。”吕净铨支支吾吾，褚蒙这才发现他的手还被绑着，只得解开，却把他的左手用力反扣，疼得他堵着嘴仍不停“哎呦”。

疏桐顿了顿方才开口，“你便写，女子书院师长吕净铨，为师不尊，轻薄学生。实乃斯文败类，无耻之徒！”吕净铨下不了笔，褚蒙便用力掰他的左手，他只得放弃挣扎，照言书写。沈西子在一旁看着，心内五味杂陈，暗恨自己瞎了眼。

吕净铨在纸上签下大名，又咬破手指摁了手印，疏桐方才作罢。她把那纸张叠收起来，又悠悠道：“我们不会将这手书公诸于世，”吕净铨眼里亮了一下，旋即明白，定是有条件的，“明日你自请离开书院，事由你自己编去，只是从此别再让我们撞见，离西子远远的。听明白了吗？”吕净铨只得无奈点头。

次日清晨，吕净铨称父亲病重，向书院请辞回乡侍奉。没有人知道，他的父亲其实早已病逝多年。

那天下了一早上的雨，雨滴顺着屋檐密密垂下，滴得西子的心都乱了。她在册上写下：“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这场无疾而终的少女心事，终究是只停留在了这场雨中。她又感伤起来，不知觉中眼泪已落到纸上。

丘惟志师长正端坐在案前的蒲团上，讲着“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丘师长捋了捋长须，悠然道：“你们如今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总觉时间过得慢。到我如今这般年纪，便要悔恨，不晓得荒废了多少时辰哟……”

西子心下渐有所动，自己难不成要一直陷在这为情伤怀的怨尤中吗？

下午雨停后，有院中特意请来的朝中供奉来教学生捶丸。书院女子都寻出襻膊，有的上面绣了杏花，有的还缀着珍珠。禾禾选了藕荷色的，系了个灵巧的蝴蝶结。褚蒙手法娴熟，三两下素青襻膊便已系得紧牢。疏桐和西子相互帮着，有样学样，也勉强系好。

院中吵吵嚷嚷，学生笑闹着：“瞧她拿着杆子好像横着把扫帚。”

“你这手臂怎的一点气力都没有，杆都握不紧。”

朝中来的供奉听得好容易安静些，才有机会开口：“手抬高，腕子要松些，使巧劲。”边说边示范着。

一位女学生轻轻一推，只见那球歪歪斜斜滚了几圈，便撞到了树上。众人纷纷笑起来，禾禾被逗得前仰后合，供奉只得夸出一句：“头一回打，能动便行。”这下笑声更热闹了。

褚蒙气力大，一杆飞起，险些砸中来看热闹的饭堂嬷嬷。嬷嬷捂着心口一屁股坐到地上，口中念阿弥陀佛道：“哎哟喂我的天老爷，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经得住这个。”学生们此刻都已笑得直不起腰，有的乐着还不忘拍手叫好，还有的跌进别人怀里直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