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纪元元年·七月初六
临溪镇只有一家茶楼,叫"临溪茶楼",名字起得很直白,像是怕人不知道它在哪条溪边上。
林晚坐在茶楼二楼的窗口位置,面前放着一壶粗茶。茶是淡黄色的,喝起来有点涩,但在这个时代,能喝上茶已经算奢侈了。
林父坐在对面,面前也有一壶茶,但他一口没喝,只是在等一个人。
"陈伯来了。"林父说。
门被推开,一个佝偻的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大概七十岁,身高不到一米六,背微驼,走路时左脚比右脚慢半拍。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小布袋,脚上是一双草鞋,鞋尖磨破了也不换。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头。
但林晚注意到了一件事——老人走路虽然慢,但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很精准。不是那种老人特有的踉跄,而是一种经过精确计算后的慢。
"陈伯。"林父站起来。
陈伯摆了摆手:"坐下坐下,别客气。"他在林父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圈茶楼,最后落在了林晚身上。
林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陈伯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
"你就是林家的晚儿?"
"是。"林晚说。
"测灵了?"
"测了。"
"测出什么了?"
"四品黄灵根。"
陈伯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嗯。"他说,"黄灵根。"
然后他转过头,对林父说:"孩子的事,不急。"
林父也点了点头。
茶楼里的其他客人陆续投来目光,但没人多问。临溪镇的茶楼向来如此——你爱说什么说什么,但别人不一定会听。
陈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窗外是临溪镇的主街,有卖豆腐的、打铁的、晒谷的,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陈伯,"林晚突然开口,"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陈伯转头看她:"问。"
"修仙界的本质是什么?"
林父愣了一下。陈伯也愣了一下。
然后陈伯笑了。
"好问题。"他说,"比修仙有什么用好多了。"
"那您能回答吗?"
"能。"陈伯说,"但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陈伯喝了口茶,"修仙界是个大牧场。修仙者是牧民,灵脉是牧场,灵气是草。牧民管着草,草养着牛,牛拉着车,车运着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