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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都之策6（第1页）

师飞贤放下写信的笔，摆摆手示意伺候的宫女们都退下去。然后师飞贤打开食盒，拿出了里面叠放着的信。

“六公主殿下亲启，微臣……”

师飞贤看着信，打开了食盒，然后笑了一下——食盒里的药水正是王绪开的方子熬成的药，包青黛连借口都给她找出来了——女儿担心父皇的疾病，命先前治好过自己、有能力的女医按照王绪御医的方子做一份一模一样的药过来、喜读医书的女儿发现不对、连忙禀报皇后与太子——多么单纯好用的故事啊，不是吗？

一个故事下来，完美地摘掉了包青黛——她只是奉命行事；摘掉了包白衣——他什么也不知道；给皇后和太子盖上了帽子——让蒙都知道大燕的执掌者依旧睿智清明；让六公主的聪慧被轻轻揭过——这只是一个敏感多心的小女孩恰好读到了不一样的地方、胆怯与关心之下做出的决定。完美，不是吗？

“青黛姐姐，真的是……”师飞贤眼底漫上一层笑意。她摇摇头，端起药碗用嘴唇碰了碰试了试温度，又往窗边的花盆里倒了些，然后分别取出《绿医录》和《绿医录（新传）》，翻开到紫金牛的那一页。然后师飞贤轻轻甩甩毛笔让书沾上些许墨渍。最后一步，师飞贤走出房门，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好想母后啊，最近母后都好忙，不能来看我和母妃了”，朝着皇后所住的寝宫里走去——

——毕竟，满京城都知道皇后御下有方、皇帝后宫和睦。为此，皇帝还多次奖赏过皇后，还因此大赦过天下，放了大牢里的犯人去劳役建屋子供受灾的百姓居住。整个京城哪里会有人不知道陛下后宫和睦、妃嫔友善、儿女乖顺呢？

“大胆王绪！竟敢谋害皇上！”

印有蒙都王国标识的密信连同蒙都的身份证明被一并扔到了被压制着跪在地上的王绪眼前。林休月和师从空皆是一身火红——是大燕人信仰的神兽图腾燕凤的颜色。“送你进京的间谍已经被关进了大牢，你现在孤立无援。你觉得，你的那个杀兄杀父的好主子还会来救你吗？”

“救不救的，于我皆是无所谓。”王绪早就没了原本温和如风的自在，此时正浑身冷汗、衣着不整地被按倒着跪在地上——他是在晚上给都罗写完进度信、信件已经被信鹰带走的时候被抓捕的。在被抓住的那一刻，往西知道自己完了——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被抓到了，而是御暗卫故意待他寄走了信件才进来抓捕一事。

若是在此之前御暗卫进来抓捕他，信件就寄不出去，都罗势必会发现不对劲——但是信已经送走了，都罗那边只会收到极继续安全的信件而不知道大燕已经发现了王绪一事。思及此处，王绪哈哈大笑几声，猛地咬牙——

“休想得逞！”

他将要咬合的牙齿被御暗卫早有预料地伸出手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陛下殿下有令，还不速速投降！”

哈……

王绪在心里冷笑，什么速速投降，最后不都是一死吗，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还有这身火红衣服，是大燕的尊贵颜色吧？蒙都王国往年奉上的朝贡中就有可以帮助衣物固色的白石粉。说起来，这身火红衣裳能做成还有他们蒙都的一份吧？不然仅凭他们大燕的祖红石，区区一个兑水太浅兑油太深的破石头，怎么能做出这样红的衣裳？

哈……这颜色可真好看啊……真好看……就像是——

……就像是，阿妈最喜欢的火烧云那样红。

“绪绪呀，阿妈最喜欢的就是火烧云了，好看的嘞，红彤彤的，像火把。”

还记得儿时阿妈还活着的时候，阿妈带自己看天空的火烧云，笑嘻嘻地说自己最爱看的就是这个。他还记得阿妈说话时亮晶晶的眼睛，和病逝时毫无血色垂下的手。

阿妈啊，我快要死了，你会来接我吗？

阿妈啊，我这一生，都奉献给了从仆隶贩子手中把我带走的都罗大王，你说我做的好吗？

阿妈啊，我没法活下来帮你找你的家乡了……

阿妈，原谅我吧，原谅我用你教的草药害了人吧……

“带下去，仔细审问。”师从空平静地下令道。看着御暗卫把人拖走的背影，他忽然笑了一声。

“母后，您说，如果这王绪知道了他的母亲就是被草原人掳掠过去贩卖到蒙都王国，他会怎么想？”